沉芷衣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从顾夕瑶独自下山、裴铮没有押人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但“猜到”和“听到”之间隔着一道坎,一脚踩下去才知道有多深。
“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寒骨散,自己服的,我没拦。”
沉芷衣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掉泪。
“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顾夕瑶放下茶杯,看着她。
“他没有给你留话。”
沉芷衣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但他最后念了一个名字。”顾夕瑶说,“素娘。”
沉芷衣怔住。
“韩素娘是你姑母,韩家大小姐,你父亲年轻时的未婚妻,他这辈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韩家四十七条命,四十一年的恨,装到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没地方放了。”
沉芷衣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把你放在我身边,不是为了当棋子,是因为他觉得跟着我你能活。”顾夕瑶的语气没有变化,“这是他的原话。”
沉芷衣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娘娘……臣女……”
“别磕头。”顾夕瑶打断她,“我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你也不欠我的,你只欠你自己一个选择。”
沉芷衣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茫然。
“你姓韩也好姓沉也好,从今天起你父亲布的局散了,韩素卿的路也断了,没人再拿你当筹码,留在坤宁宫也行,出宫也行,我都安排得了。”
“臣女想留下。”沉芷衣几乎没有尤豫。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
“想清楚了?留下来不是享福的,我身边的人没一个是轻松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