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札记。原来苏远山也曾到过南疆,也曾去过天机阁。他在那些年里到底查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而死?这些问题,从前没人给她答案。现在,答案就在赤桐镇锁着的铜匣里,等她回来。可这之前,她得先走过南疆,穿过西漠,渡向天渊。她得去那个连仙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她得从神墟里,带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会证明她是谁,也会替她换来一支足以和天抗衡的援军。路还长,火还亮。苏九歌把包袱带子紧了紧,继续往前走。她不再是一个人。因为身后,有人押上了整座天机阁。她不能输。她也不许自己输。于是她迈开步子,朝更南处去。风从身后来,把她的影子吹得老长,像一杆在夜里张开的旗。她没回头。只朝前。一直朝前。月光淡了又亮,亮了又淡。她就这样,把一个又一个夜走成了身后。等她终于走到神墟门口时,她会带着那件神遗物出来。她坚信。她也必须坚信。因为在路的另一头,有太多人在等她。那本薄薄的、属于苏远山的札记,就是其中之一。她会回去的。她一定,会回去的。而白晓,会在赤桐镇的茶寮里,像今天一样,递给她几只还温着的艾饼。到那时候,她会告诉他,神墟长什么样。也会告诉他,她爹,到底留了什么话。夜风从火堆上掠过,带着几粒火星飘起来,像极远处有人把灯吹灭前,最后亮了一下。苏九歌没停下。她已过了溪。前面,就是南疆的雾了。这雾很浓,很冷。但她心里,有个火把,一直点着。它不灭。它不能灭。它为那些回不去的人,为那本没写完的札记,为那个在草棚里等她的孩子,一直,一直,亮着。她跑不起来了。她只能走。可这走,也像在飞。带着火星,带着天书,带着她爹的血,和她自己的命。飞向那扇,只有她才能打开的门。神墟。她来了。带着白晓和天机阁的赌约,带着赵明河的托付,带着谢云尧的剑符。也带着,一颗不肯认命的心。这世间,怕火的人很多。可苏九歌,就是那团火。天,你且看着。她回来了。她正往天渊而去。她要从你那高高的神坛下,把火种抢回来。这,就是她与天机阁的约定。也是她与自己,与这天地之间,最重的约定。她必赴约。哪怕天崩地裂,哪怕魂飞魄散。她也要把神遗物带回来。让所有下注的人都知道,她没有辜负他们。她没有辜负任何人。她叫苏九歌。她说到做到。这是她在这条夜路上,对自己许下的,最深、最重的诺言。前路漫漫,她不会忘。夜风知道,天书也知道。而她,会走到那路的尽头去。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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