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神墟的线索(1 / 2)

苏九歌没走出多远,就在山脚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下停住了。白晓追了上来。

他的马拴在学堂后头,人却是跑下来的,月白衫子下摆溅满泥点,扇子别在腰间,跑得额发都散了,倒没了平日那副从容的纨绔模样。苏九歌早料到他不会乖乖留在山上。她没回头,只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说:“你该回去。”白晓喘匀了气,走到她面前站定,先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天机阁的密令塞进她手里,又把自己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皮囊解下来,不由分说挂在她包袱上。做完这些,他才撑着腰缓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要去神墟。我不拦你。”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薄薄的暮色里显得极亮,像山野里燃起的两粒火。

苏九歌看着他,终于没有再赶他。她把密令和皮囊收了,问:“说吧。神墟到底在哪。”白晓没马上答,只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折了根被雨水泡软的枯枝,在湿泥地上比划起来。他先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南疆边界,又画了几处山川大河的粗略形状,最后在地图最北边,越过一片标注着“混沌海”的地方,重重戳了一下。他说:“从人界的路走不到神墟。凡间的飞舟、遁术、妖域密道,全都不行。神墟在神界崩塌之后,早已不和人界接壤。所有关于神墟的记载,到了‘天幕裂缝’前就断了。传说只有通过天幕裂缝,才能望见神墟一角。那裂缝在极北,北冥魔海与人界交界处,天渊。”

苏九歌心里有数了。天渊她听说过,在万象真人遗留的残卷边注里,也在地宫里那卷旧地图的最上方出现过。天渊之深,非渡劫不可入。可若想寻神墟,那似乎是唯一的门。白晓接着道:“天渊每百年有一次潮汐,潮落时混沌之气会短暂散开,露出上古时神界落下的碎石。那些碎石带着旧日神息,有些仍刻着神纹。我天机阁密档里说,偶尔会有神界遗物顺潮而下,被冲上魔海黑岸。我爹当年就得到过一块。”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像是不愿多提父亲,却又知道这些情报对苏九歌极其重要。他用枯枝在“天渊”旁画了个小圈,说:“百年之期,算来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你若不打算等,便只有一条路——去天渊底下。但神墟不是秘境,是禁地。万年来进去的人,能从里头活着出来的,天机阁密档里只记了三个。”苏九歌问:“三个?”白晓说:“是三个名字,至于真假,已不可考。”他用枯枝把天渊那个小圈打了个叉,然后站起身,正色道:“苏九歌,我不是吓你。神墟那地方,连天上那些仙人都不敢轻易踏足。进去的人,万中无一能回来。”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嬉笑,连语气里常有的轻佻也全收了起来。苏九歌看着他,只说:“你信我是万象天书的传承者吗?”白晓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信。所以我才会来追你。”他说,“若不是信这个,我刚才就把你打晕扛回草棚了。”苏九歌被这话逗得有些想笑,又笑不出。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后的山野像被洗过,天边还留着些极淡的灰云。她问白晓:“太虚剑宗那边有消息吗?”白晓道:“谢云尧回了太虚山,听说在为他师父护法,暂时脱不了身。他留了口信,说若你南行,万事小心。”苏九歌轻轻“嗯”了一声。

白晓不再劝了。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天渊和神墟的线索一一说给苏九歌听:天渊的位置、北冥魔海的势力、血魔殿残部与魔海某些部族的联系、以及天机阁在极北留下的最后三个暗桩。他说得极细,像要把一个军师的最后一份舆图尽数塞进她脑子里。苏九歌一一记下。临了,白晓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塞进她手中,说:“我让人折了你常吃的那种蜜渍梅子。路上苦的时候,含一颗。”苏九歌把油纸包打开一角,里头果然是小颗小颗裹着蜜的梅子,散着酸甜的香。她取了一颗放进嘴里,冲白晓笑了下:“天机阁的情报,倒是什么都管。”白晓也笑,那笑里却透出几分不舍。他说:“你这个人,我最恨的就是劝不动你。可也最服你这点。”苏九歌收了笑,认真道:“白晓,你答应我,把学堂和我师姐他们都护好。清虚真君的分身若来,不要硬拼,先带大家撤。”白晓点头:“我知道轻重。我的命虽没你值钱,也还舍不得这么早交代。”苏九歌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朝南走去。白晓没再跟。他站在槐树下,看着她走远,走成暮色里一个小小的点,才慢慢转身,往山上去。苏九歌含着一颗蜜渍梅子,满嘴酸甜。她想起白晓说的“神墟不是秘境,是禁地”。那又怎样呢。她早就没有退路了。若神墟真是万象神君当年以命封印之地,那她就是该回到那里的人。她抚了抚腕间的旧伤,忽然觉得天书在识海深处轻轻翻动了一下,像有风从极北的方向吹来,在说:“来。我一直在等你。”苏九歌加快了脚步。南行的路还长。天渊还远。而天上,那只看不见的眼睛,也一定已经察觉到她动了。夜从四面合来,山路黑成一条线。她一个人走,却不觉得怕。她知道,在路的尽头,会有一扇门,为万象天书而开。而她要做的,只是走到那里。活着,走到那里。风从南边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和很远很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潮声。苏九歌把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