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查陈凌霄(1 / 2)

从藏书阁后山的旧书库出来时,苏九歌已经在灰尘和黑暗中待了将近三个时辰。赵明河凭着记忆给她指了路,那条路他走了不下十遍——从他父亲赵衡死后,他就把这条从旧书库通往天符峰山腹符室的暗道当成了自己的秘密。苏九歌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往前走,途经几处塌方后被勉强清开的窄口,终于从天符峰山腹的旧符室里钻了出来。旧符室早已废弃,地上散落着焦黑的符纸残片和几块被烧变形的符笔,石壁上还留着许多未清理干净的半成品符文,一看就是几十年前被人以最快速度搬空或毁弃的地方。赵明河说这里曾经是他父亲偷偷整理《万符纲要》原稿的地方,后来陈凌霄对外宣称这处符室年久失修、禁制失控,就再也没让任何人进来。苏九歌在符室角落发现了几块烧焦的纸角,上面还能认出“衡字流”几个字的残笔。她把纸角放回原处,没说什么。

到了夜里,苏九歌从符室后的矮窗翻出去,沿着山体阴影绕到了天符峰竹楼后侧。竹楼还和她记忆中一样,修竹如林,夜风穿林而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陈凌霄不在竹楼里,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白晓所说又去了南疆,也不敢贸然用神识去扫竹楼内部。她花了半个多时辰观察竹楼周围的禁制——外层的警戒符阵依旧是向内锁的,覆盖整片竹林,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触发禁制的共鸣。然后她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裂缝:竹楼后侧一扇已经封死的旧窗与墙体之间有一道不到两指的缝隙,那里似乎被什么人偷偷锯开过又用软木填上了,软木的纹理和外墙的颜色相近,却是新的。赵明河的声音从玉佩空间里传出来:“那是我当年留的。陈凌霄不知道。从那里进去,能到书房后廊。”

苏九歌没用真元,只用最原始的身手从窗缝里挤了进去。她落地时没发出任何声音,脚底沾的露水和碎叶被她用事先备好的布巾裹住。书房里黑洞洞的,只有后窗透进来一点冷白的月光。她不敢点灯,只凭着赵明河的口述在黑暗中摸索。房间里的陈设和她记忆中相差无几,书案、书架、矮榻、屏风,连那只插着几支旧符笔的瓷筒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墨腥味,闻久了让人后脑发紧。

赵明河说密室在书架后头,需要同时按下书架第三层两本特定符册的侧脊,以及将一枚真元注入书案上那方端砚底部的凹槽。苏九歌在黑暗中摸到那两本符册,又跪在书案下,把脸贴在地面上去找端砚底部的凹槽。凹槽很小,只容得下一截小指。她将一丝极细的真元从指尖逼出,真元在接触凹槽的瞬间被吸了进去,书架后方随即传来一阵极轻的滑轨声。暗门开了。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没有窗。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石台四周的地面和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苏九歌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套极其精密的五行禁制。不是单一类型的锁禁,而是将封锁、警示、反噬三种功能嵌套在一起的复合阵。阵纹沿着石壁呈螺旋状向上攀升,像某种藤蔓的化石,层叠交错,将整间密室包裹成一颗符文的茧。她不能硬闯,也不能用蛮力破解,否则立刻会触动警报。她只能一层一层地解析。

她把玉佩空间里的赵明河“放”到意识共享的状态,自己盘膝坐在密室外的门洞前,开始用天书推演。金色书页在识海中无声展开,她将密室外围禁制的每一道符文逐一扫描、拆解、复原。天书推演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慢,因为这上面的不少符文已经被陈凌霄改过了,有些地方融进了仙种的气息,有些地方则和她在伪仙使灌顶封印上看到的残纹一致。每当她的神识触碰到这些被改动过的节点,脑中就会传来一阵极细的刺痛,像是被针尖点了一下。她咬着牙把神识收回来,再换一个方向去碰。

第一个夜晚,她只破解了最外层的警示阵纹。后半夜,她把神识从密室撤出,靠在外廊尽头的阴影里小憩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亮前,她原路退回旧符室,把入口重新封好。白天就藏在旧符室深处的灰堆里,不吃不喝,只以万象归元诀维持体内最低限度的周转。赵明河担心她撑不住,她只回了一句“没事”。到了夜里,又潜回书房,继续解析。第二夜,她破解了中层的锁灵阵;第三夜,她终于摸到了最内层的反噬符文。那层反噬极险,一旦触发,密室内的禁制会连同闯入者的神魂一并绞杀。苏九歌没有强行破解,而是以天书推演找到了一处极不起眼的薄弱点——那处节点大概是陈凌霄在布阵时为了给反噬留一个“回气口”而故意弱化了三分。她顺着那个回气口,将自己的一缕神识裹在障目符的淡金色光膜里,像溪水渗入石缝一样缓缓注入。反噬符文没有激活,石台上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三更过后,最后一道符文无声熄灭。密室的门终于完全敞开了。苏九歌瘫坐在门边,后脑像被重锤砸过,眼前全是细碎的光斑。她用袖口擦掉额角渗出的冷汗,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先转身把身后的密道重新封好,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脚迈进了密室。下一刻,她的呼吸猛地一窒。石台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叠信笺和数枚符牌,最上面那枚符牌她再熟悉不过。而白玉石台的正中央,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