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潜入宗门(1 / 2)

苏九歌是在鸡叫三遍后混进送粮队的。天还没亮透,擎苍山脉南麓的官道上已经排了一溜骡车,拉车的骡子身上盖着防露水的粗麻布,车斗里堆满用箩筐装着的灵谷、腌菜和干草药。押车的是万符仙门外门杂役房的一个小管事,嘴上两撇鼠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灰布短褐,走路时腰间那串铜钥匙叮叮当当地响。苏九歌就缀在车队最末一辆骡车后面,头上裹着杂役们惯用的灰布头巾,脸上涂了易容丹,肤色比平日蜡黄了许多,眉梢眼角也做了些手脚,乍一看就是个常年跑腿送货的粗使杂役。她的背故意驼着,步子迈得细碎,和前面几个挑担的杂役混在一起,一眼望过去平平无奇。

赵明河藏在她贴身的玉佩空间里。苏九歌把他安置在九转还魂草旁边的一块青石上,那块青石是她特意从空间角落里搬来的,平滑干净。赵明河坐在上面,背靠着玉佩空间灰蒙蒙的雾气,膝盖上铺着一张用来推演地脉走向的草纸,手里捏着一支极细的炭笔。他隔着一层空间壁传音给她,声音比在外头更轻,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过了前面那道石桥,就是外门市集。外门杂役送粮从西侧角门进,角门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班,辰时那一班是两个新来的,不大认人。你跟着前面那个挑担的走,别抬头。”

苏九歌低低地嗯了一声,把肩上的担子往上颠了颠。担子是她从车队一个熟睡的杂役身边顺来的,里面装的是几十斤灵谷,压得肩膀生疼,但正好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干惯了粗活的人。角门的守卫果然如赵明河所说,是两个面嫩的年轻杂役,正靠着门框打哈欠,看见送粮队进来只挥了挥手,连腰牌都没细看。苏九歌垂着头混在队伍中间,踩过角门那道被车轮碾出凹槽的青石板,正式踏入了万符仙门的外门地界。

这一条路她曾走过无数次。从外门市集往北,穿过那排卖灵符和草药的小铺面,再顺着主道往西拐,就能看到丁等符堂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栅栏门。她挑着担子经过时,眼角余光扫到栅栏门边上那块褪了色的木匾,木匾下的杂草又长高了半尺,几株野蒿从石缝里钻出来,被秋风打得东倒西歪。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叶子黄了大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一个她没见过的杂役正蹲在井台边洗衣服,木桶磕在井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她当年住在这里时听到的一模一样。苏九歌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她只是把担子换了个肩继续往前走,脚步和周围所有杂役一样细碎而急促。

越往内门方向走,那种压迫感就越强。天符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峰顶的竹楼已经重新修过了,白色的竹面在雾里显出一块极淡的灰影。苏九歌记得那扇窗,陈凌霄以前总站在窗前端着茶杯看她从山下走上来。如今那扇窗紧闭着,不见人影。天符峰周围新增的禁制比大典前又密了一层,她挑着担子从山脚经过时,能感觉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从地面扫过脚背,像是在盘问每一个路过的活物。她把头埋得更低,真元尽数收回丹田深处,万象归元诀自动运转到最低限度的循环,只留下维持体力所需的那一丁点气息。

经过外门演武场时,她看见几个内门弟子正围在擂台边上说话,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很像吴勉。吴勉是张承的人,以前总跟在张承身后狐假虎威,如今张承死了,他像条没了主人的狗,站在擂台边上听别人说话时腰板也不如从前直了。苏九歌没有多看,垂着眼从他们身后绕过。

赵明河在玉佩空间里传音提醒她:“前面右拐,第三间屋子的后墙有处缺口,从那里穿过去,能绕到天符峰背后。”苏九歌依言右拐,在第三间屋子的后墙处果然看到一道半人高的缺口。墙后是一条被野草掩埋的碎石小径,尽头通向天符峰背后的那片野竹林。她侧身钻过缺口,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野草里。露水还没散,裤腿立刻湿了一大片,冷冰冰地贴着脚踝,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野竹林里雾气更重,白茫茫一片,只能看清五六步外的东西。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鸟从雾里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苏九歌沿着赵明河指的方向在雾里穿行,走了约莫一炷香,在一面被苔藓和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山壁上嵌着一扇极窄的木门,门板糟朽,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不仔细看就像一片杂草丛生的山体。苏九歌拨开藤蔓,从衣领里摸出赵明河交给她的那枚旧铜牌,将铜牌上的符纹对准门板右侧一个浅浅的凹槽按下去。铜牌嵌进凹槽的瞬间,门板上闪过一道极淡的符光,那扇几乎烂掉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

门后是一道极窄的石阶,石阶上覆着一层经年不扫的灰,每一步踩下去都会腾起一小团灰白的雾气。苏九歌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掩上,眼前陷入一片昏黑。赵明河的声音从玉佩空间里传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往上走,一百七十六级。走到头是藏书阁后山的一间旧书库。书库北墙有个暗门,通到天符峰山腹的旧符室。陈凌霄篡改传承的手稿就藏在那里。我爹当年也是在那个符室里发现《万符纲要》被改动的痕迹的。”苏九歌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