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伪仙使(1 / 2)

苏九歌走出密室之后没有直接回使团营帐。她拐了个弯,绕到王庭外围那片废弃的石料堆后面,找了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青石坐下来。密室里那股驳杂的仙灵之气还残留在她的感知里,像是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刚才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理清楚。

那个黑袍人不是真正的仙使。从她踏入密室的第一刻起,天书就在识海里轻轻颤了一下——不是遇到同源之物时的共鸣,而是碰到某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时本能的警觉,像是一个精通音律的人听到有人弹错了调子,虽然外行人听不出区别,但内行人耳朵里那根刺拔都拔不掉。她当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借着行礼的动作将神识悄悄探入袖中的感知符,开始记录他身上那股仙灵之气的波动频率。现在她坐在这块青石上,闭上眼睛,将那段频率在天书中逐段回放、拆解、比对。

仙灵之气的本质是修士在飞升之后将自身灵力与仙界本源融合所产生的能量,纯粹、空灵、超然于五行之上。她前世身为万象神君时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那不是一种模糊的印象,而是刻在神魂深处的记忆,就像一个人不会忘记自己家乡空气的味道。但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的仙灵之气驳杂不纯,像是将真正的仙气稀释了十倍之后又掺入了大量金丹期修士的真元,再用某种秘法强行压缩在一起。气息运转时断时续,每次明灭之间都有一道极细微的滞涩,那是灌顶功法最常见的后遗症——被灌入的外来力量无法与自身经脉完全融合,两股能量在丹田里打架,只能靠定期服食某种压制性丹药才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

苏九歌在天书推演中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她在推演符傀术时偶然翻到的一段附录,讲的是上古时期有人创造出的一种禁忌秘法——以元婴期以上修士为“炉鼎”,将事先调制好的驳杂仙气强行灌入其丹田,人为制造出伪仙使。这些伪仙使被投放到下界各方势力中,打着仙界的旗号发号施令,实则完全受施术者操控。附录里有一行字格外醒目:伪仙使不可久存,其丹田每运转一个周天就会加深裂痕,不出三年便会自行崩溃。若要维持更久,则需不断以精纯灵力加固灌顶封印。

不断加固灌顶封印——这就是陈凌霄定期前往南疆的秘密之一。他以化神期修士的精纯灵力为伪仙使续命,伪仙使则以“仙界使者”的身份替他控制虎族激进派,同时将所有功劳归于清虚真君,让虎族心甘情愿地为仙界卖命。这是一条完整的操纵链:清虚真君坐在仙界,陈凌霄在中间充当牧魂使和灌顶师,伪仙使在最底层扮演傀儡神像。妖族激进派以为自己在为仙界效忠,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只是被陈凌霄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苏九歌睁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她已经在密室里确认了伪仙使的修为——金丹初期,灵力驳杂,经脉有裂痕。如果能拿到他定期服食的那种压制性丹药,就能通过分析丹药成分反向推演出灌顶功法的弱点。更重要的是,伪仙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铁证——清虚真君通过陈凌霄在人界制造伪仙使、操控妖族激进派、挑起人族和妖族的全面战争,而这一切都指向仙界对下界的系统性渗透。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石屑,往使团营帐方向走去。走到半路时迎面碰上白晓,他手里捏着扇子正快步往外走,差点撞上她。他说他正要去找她——母亲那边传来急讯,虎族大长老刚才在长老会上忽然发难,说狐族假借调停之名刺探军情,要求禁止一切狐族人员在虎族营地自由活动。白晓说他担心狐族被渗透的眼线已经开始行动了。苏九歌把密室里套出的情报简略告诉了他,说狐族内部的眼线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暗中传递情报,让他立刻通知族长封锁所有与外界的传讯渠道,只保留天机阁的专属密文通道。白晓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狐族信使的营帐走去。

苏九歌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之前在石料堆后记录下来的仙灵之气波动数据重新调出,以天书推演开始模拟灌顶功法的能量结构。金色文字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她逐一剥离驳杂真元、压制性丹药的残留、灌顶封印的符文碎片,一层一层往核心深处解析。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面色有些发白——天书推演的结果和她预感的完全一致。伪仙使的灌顶封印核心嵌着一道极其古老的符文,和她从万象真人遗迹里带出来的禁锢神符同源,但符文结构被刻意改动了几个关键节点,改动的手法和《万符纲要》里被篡改的五行相生公式如出一辙。同样的收笔偏锋,同样的转折弧度,同样的习惯性偏移。陈凌霄的笔迹。这道灌顶封印是陈凌霄亲手刻的。

她把天书推演的记录封存好,从袖子里取出柳如烟留给她的那枚骨白传讯令牌,握在掌心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激活。这条情报太重要了,传讯有被拦截的风险。她决定等回到青丘之后,当面向赵明河和谢云尧的联络人一并通报——伪仙使的身份确认了,灌顶封印是陈凌霄的手笔,而这道封印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