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虎族王庭(1 / 2)

帅帐里的争执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最终虎族大长老以一句“调停之事非本座一人可决”为由将狐族使团挡了回去。苏九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在帅帐里说服虎族——她来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个黑袍人,确认仙灵之气的来源,以及评估虎族内部的裂痕。从大长老的沉默和那个年轻副将的突然介入来看,虎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对出兵的态度也远不如表面上那般统一。战争是虎王在推,但虎族内部有人心存疑虑,这就是狐族可以撬动的裂缝。

出了帅帐之后,白晓压低声音告诉她,刚才在帐口替她解围的那个年轻虎妖是大长老的儿子,虽是虎王麾下最年轻的副将,却一直公开反对虎王对人族的立场。不过此人行事张扬,并不讨虎王欢心。苏九歌暗自记下了这个变数。

按照虎族的惯例,所有外来使者都必须得到虎王亲自召见才能正式入营。狐族使团在虎族王庭外围等了整整一天,期间虎王一直以“军务繁忙”为由避而不见。直到次日午时,虎王才传令下来,说可以接见狐族使者,但点名要“青丘请来的人族符师”随同入内。白晓接到传令时正蹲在营帐门口啃一张干饼,差点噎住,说虎王点名要见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王庭设在营地最深处的一座巨型石殿中。石殿由整块整块的青石垒成,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任何装饰,粗犷得像一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野兽巢穴。殿门两侧立着两排虎族亲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戟。殿内光线昏暗,四壁插着几支粗如儿臂的妖兽油脂火把,火焰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把墙上那些虎族历代战将的壁画映得忽明忽暗,画上的虎妖们张牙舞爪,像是随时会从石壁上跳下来。

虎王坐在大殿尽头的高台上,没有椅子,直接坐在一块天然的巨石上,姿态随意得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晒太阳的猛虎。他身形比普通虎妖高出整整一截,化形程度极高,除了一双竖瞳保留了虎族的特征,周身几乎看不出兽形。他身披一副贴身金甲,甲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痕,每一道都代表一场他亲手参与的战斗。他的面容粗犷而刚毅,颧骨极高,下巴方正,嘴角微微下撇,看人的时候目光又直又锐,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加掩饰的傲慢。妖将级的存在,修为虽非登峰造极,但周身缭绕的那股暗金色妖力却浑厚霸道,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威压也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整个王庭之上。

苏九歌在离高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虎王没有赐座,她也不介意,就那么站着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竖瞳落在她身上时明显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浑厚,每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擂过一遍鼓才送出来。他说虎族与狐族世代毗邻,但他不记得上次在议事殿里看到一个筑基期的人族小丫头是什么时候了,问青丘是不是没人了才派个符师来充数。

白晓站在苏九歌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的扇子已悄然合拢,指节攥得发白。苏九歌没有回头看他,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青丘人才济济,但能替妖族说公道话的人族不多,狐族族长派她来,不是因为青丘无人,而是想在战鼓擂响之前给彼此留一个可以对话的窗口。虎王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在大殿里来回撞击,震得火把上的火焰剧烈跳动。笑完之后他从巨石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金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起刺目的光,每走一步那股暗金色的妖力就加重一分,将王庭的空气压得愈发凝滞。

他在苏九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俯视着她,那双竖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他说人族当年屠戮妖族千万,如今该还了。这笔血债从千年前就算得明明白白,现在东荒正道宗门被仙界渗透、正道自顾不暇,正是天赐良机。他还直言不讳地说仙界的主子也默许了这场战争,那些金光闪闪的仙使就坐在帅帐里,不仅默许,还提供支援。他劝苏九歌不必再来调停,不如回去告诉她的同族,千年血债该还了。

苏九歌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层一直蒙着的雾忽然散开了。陈凌霄的洞府、虎族的出兵决议、血魔殿的结盟、仙界的默许——所有这些线索在虎王这句赤裸裸的宣告中交织在一起,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她这次没有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份白晓连夜整理的战报,平铺在王庭的石案上。战报上记载的是谢云尧近日在边境斩获的战果——三日前他孤身连破豹族三员前锋,将豹族东进的路线硬生生撕出一个缺口。她语气平淡地指出虎族盟友云集、仙使坐镇,确实兵强马壮,但太虚剑宗从不虚言恫吓,这份战报就是他们的态度。

虎王低头看了一眼战报,竖瞳微微眯起。他没有说话,但苏九歌注意到他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豹族是虎族最得力的前锋,在发动总攻前就被削掉三员战将,这个消息如果传到帅帐里,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中立部落恐怕会更加犹豫。她知道自己今天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谈判成果,虎王不会因为一句话或一份战报就放弃出兵,但她在王庭上亲眼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