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谢云尧追来(1 / 2)

矿道尽头是一扇用废弃坑木钉成的简易木门,门板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菌,边缘被地下河的潮气沤得发软。柳如烟一掌拍开门板,清晨的天光猛地涌进来,刺得苏九歌眯起了眼睛。外面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地势比擎苍山脉主峰低得多,山势平缓,植被也从针叶松林变成了阔叶混交林。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腐殖土的气味,远处有鸟雀在晨光里啁啾。她们已经到了擎苍山脉外围,离万符仙门的巡逻范围至少隔了五十里。

苏九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矿道里那股潮湿发霉的石腥味终于被冲淡了几分。她转身帮白晓把赵明河从矿道里抬出来,赵明河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白晓那颗续脉丹确实管用,但人还在昏迷,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沈月凝跟在后面钻出来,脸上被矿道里的灰尘抹得一道黑一道白,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桂花糕篮子,篮子里只剩两块碎得不成形的糕。

白晓把赵明河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他刚想说什么,柳如烟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警觉地望向东边的天际。苏九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正从远处山脊上疾速掠来,剑光极细极亮,在晨雾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速度快得惊人。苏九歌下意识地把手探入袖子里,指尖触到了最后一张剑符冰凉的纸缘,然后她感应到了那道剑光的灵力波动——干净、锋利、带着一股她极其熟悉的寒意。柳如烟显然也认出了那道剑光,她把手从腰间的令牌上移开,退后一步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摆出一副懒得插手的姿态。

剑光在老槐树前方三丈处骤然降落,银白色光芒消散之后,谢云尧的身形显现出来。他还穿着昨天那件银灰色氅衣,但氅衣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边缘烧焦了一圈,左袖上也多了几道被符光灼穿的破洞。墨黑长剑已经归鞘,但他的右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像是松不开。面色微白,呼吸也有些急促,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但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冷静,目光越过白晓和沈月凝,稳稳地落在苏九歌身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跟我走。太虚剑宗可以庇护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连夜御剑赶路嗓子被高空的寒风吹干了,但语气依旧平稳,是他一贯的那种陈述事实的调子,不带多余的情绪。

苏九歌没有立刻回答。她注意到谢云尧的左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灵力透支之后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昨天在演武场上以半步元婴的剑意硬扛陈凌霄的化神期符阵,替她争取了从擂台到生门的每一息时间,然后连夜御剑穿过擎苍山脉,在她走出矿道之前就赶到了传送点外围。这份消耗不是随便调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谢云尧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截住了她的话头,说陈凌霄还在天符峰,护山大阵自封十二个时辰,追兵暂时出不来。但戒律堂的人已经在往外围搜了,最快今天午时就能搜到这片林子。

白晓靠在老槐树上,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他说太虚剑宗内部有亲仙派,副掌门就是亲仙派的核心,苏九歌要是去了太虚剑宗,等于羊入虎口——陈凌霄那边通缉令一发,亲仙派第一个把她绑了送去万符仙门做人情。谢云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副掌门已经被他师父以“养伤”的名义软禁了,天机阁的情报慢了半拍。白晓的扇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瞬,然后合上扇子在掌心一敲,苦笑着摇了摇头。

苏九歌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往,心里却在转着另一个念头。谢云尧说太虚剑宗可以庇护她,她信——以谢云尧半步元婴的剑道修为和他在剑宗内部的地位,他确实能护住她一时。但太虚剑宗和万符仙门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她以叛门弟子的身份去太虚剑宗避难,只会给陈凌霄的口舌增加更多挑拨的资本,也会让谢云尧在宗门内部承受更大的压力。而且她不能丢下赵明河,赵明河是万符仙门的人,太虚剑宗收留一个叛门弟子已经够麻烦,再加一个重伤的前万符仙门首席弟子,亲仙派势必会借题发挥。

她抬起头看着谢云尧,目光沉静而坚定,说她不打算去太虚剑宗,赵明河的伤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养伤地点,而太虚剑宗不适合。谢云尧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她说的“不合适”是指什么,但很快他点了下头,没有追问。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她,说这枚剑符和他的神识相连,只要捏碎,无论她身在何处,他都能感应到方位。万符仙门的通缉令覆盖整个东荒,她不能回宗门,但太虚剑宗在东荒各大城池都有秘密联络点。剑符里的剑意还能再用一次,威力相当于金丹后期全力一击——下次遇到陈凌霄,不用省。

苏九歌接过玉符,指尖触到符面上那道极简的金色纹路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上次谢云尧在断崖边为了拦住赵明河的本命符阵余波、给她争取撤退时间,曾以自身剑意强行介入一个远超他当时修为的阵法冲击。如今他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