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代表掌门亲临的最高权限——高高举起。
“我赵明河,万符仙门掌门亲传首徒,今日以掌门副令为凭,请求太上长老与执法堂秦长老联合启动宗门紧急审查程序,暂停陈凌霄一切掌门职权,对其涉嫌通敌、篡改传承、残害弟子、以邪术控制同门等多项罪名进行公开审理。所有证据均已在过去数月中逐一核实,人证包括柳如烟、孙长老、何管事及多名天符峰底层弟子,物证均已备份存档。”
他说完这番话,转过身面对陈凌霄,将掌门副令稳稳地托在掌心里。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十三年了,他把所有的观察、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证据都压在心底,一压就是十几年,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一个字。今天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陈凌霄看着赵明河手里那枚掌门副令,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碎裂了。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在竹楼外默默站了十三年的老实徒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手一刀。这一刀比苏九歌的任何指控都更致命,因为赵明河是他亲手栽培的,整个宗门都知道赵明河对陈凌霄言听计从。连他最信任的弟子都站出来指证他,这份供词的分量,比任何外人的指控都重千倍。
演武场上轰然炸开了锅。太上长老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将全场嘈杂压了下去。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掌门副令确实有启动紧急审查程序的权限。秦长老——”秦长老站起身,抱拳应是。太上长老继续道:“执法堂立即接管天符峰所有防御符阵,暂停陈凌霄一切掌门职权。今日大典暂停,所有宾客请移步偏殿休息。老夫以宗门唯一太上长老的身份在此承诺——此案必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他又转向陈凌霄,“陈掌门,请移步执法堂。在案情查明之前,你的掌门令牌和所有传讯法器由执法堂暂为保管。你若问心无愧,便请配合调查。”
陈凌霄站在原地,目光从赵明河身上缓缓移到苏九歌身上,又从苏九歌身上移到太上长老身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抗,久到谢云尧的手指已经扣紧了剑柄。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一片枯叶落在石板上。他没有反抗。他将掌门令牌从腰间解下,放在擂台中央的红毯上,又将自己袖中的传讯玉符一并取出放在旁边。然后负手而立,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既然太上长老有命,弟子自当配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执法堂的调查若能还弟子清白,今日之事,弟子不会再提。”他转身走下擂台,步伐不快不慢,深青色的掌门礼服在山风中微微鼓动。两名执法堂弟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呈押送之势,却不敢靠得太近。
赵明河站在擂台中央,手里还托着那枚掌门副令。苏九歌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发抖的手腕。他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弯起嘴角,把掌门副令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证据虽然全,但陈凌霄绝不会束手就擒。他刚才不反抗,是因为他知道反抗就是坐实罪名。他一定会利用审查程序的空档反击。”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在她耳边说道,“审查程序最长可以拖十五天。如果他在仙界的人在这期间赶到,或者戒律堂韩堂主帮他从中作梗,他完全有可能绝地翻盘。”
苏九歌攥紧那枚还带着赵明河体温的掌门副令,目光落在陈凌霄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她知道赵明河说得对——这场仗还没打完。陈凌霄刚才那声轻笑不是认输,是猎人在猎物以为已经逃脱时发出的预告。他在等,等仙界的人来,或者等戒律堂替他摆平一切。但她也在等,等柳如烟从天煞盟带回最后一条关键证据,等白晓的天机阁情报网锁定陈凌霄在宗门外的最后几个暗桩。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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