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当众揭穿(1 / 2)

太上长老的话音落下之后,演武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山风穿过彩旗的猎猎声都变得格外刺耳。陈凌霄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在青瓷杯沿上停了几息,然后缓缓将茶盏放回木盘里。瓷底磕在红漆木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鸦雀无声的演武场上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没有看太上长老,而是看着苏九歌。那双温润如墨玉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痛而复杂的失望——演得无懈可击。他站起来,负手立于擂台中央,深青色掌门礼服在山风中微微鼓动,声音不高,但借着擂台边缘的扩音符阵清清楚楚地送入在场数千人耳中,语气沉重而克制,像是在面对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无端的指责。

“九歌,为师待你如己出。你入门时被测出伪废灵根,是准你破格进入内门,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宗门秘典,赐你法宝丹药。你今日却在大典之上受妖人蛊惑,以如此荒谬的谣言污蔑师长——实在让为师失望。”他转向太上长老,微微欠身,姿态恭谨而从容,“太上长老,这枚丹药确系我亲手交予九歌的凝神丹,丹方和材料均由丹堂提供,孙长老可以作证。至于九歌所言的血誓丹——弟子愿将自身丹田和经脉全部放开,任凭太上长老以神识探查。若有任何血誓符文的残留,弟子甘愿当场自废修为,绝不狡辩。”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坦然。观礼席上原本被苏九歌的指控震得目瞪口呆的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陈凌霄说的是实话——凝神丹确实是孙长老炼的,丹方和材料也确实是丹堂提供的,苏九歌没有否认这一点。而苏九歌指控他的是什么呢?是他在凝神丹里嵌入了血誓符文。但陈凌霄当众允许太上长老探查丹田和经脉——在修真界,让另一个修士以神识探查自己的丹田,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太上长老公正无私的名声在外,由他来探查,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陈凌霄这是在用坦荡的姿态告诉大家:我问心无愧,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苏九歌没有接这个话。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等陈凌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丹堂和自己身上,等他以坦荡的姿态赢得所有人的同情,等他自以为已经把局势牢牢握在手里。然后她平静地开口了:“弟子从不否认凝神丹是孙长老炼的。弟子质疑的是——师尊将丹药交予弟子之后,在丹心内部嵌入了什么。”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粗布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灰毛灵鼠,七窍流血,四肢僵硬,暗黑色的血迹在灰毛上结成了硬壳。灵鼠很小,托在她掌心里还没有巴掌大,但它七窍流出的黑血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腥味,让离擂台最近的一排弟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夜过去,灵鼠的尸身已经僵硬,但那股甜腥味反而比刚死时更浓郁了。她将灵鼠尸体放在擂台中央的红毯上,声音平稳而清晰:“昨夜师尊将这枚所谓的凝神丹交给弟子后,弟子心中存疑,便将它喂与洞府外的灵鼠。一个时辰后,灵鼠七窍流血,神魂俱灭。若是普通凝神丹,为何一只刚吞下丹药的灵鼠会死于神魂溃散?”

观礼席上炸开了锅。灵鼠尸体就在擂台上,七窍流血,神魂俱灭的死状没有人能伪造。陈凌霄却依旧从容。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宽容:“九歌,你这又是何必。灵鼠之死可以是你自己下的毒,也可以是你被真正的内鬼利用——为师知道你对张承的事心怀怨恨,但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为师也不愿相信你会主动诬陷师长,所以为师更愿意相信你是受了奸人的蛊惑。你年幼失怙,心思单纯,被人利用也在所难免。”

他这番话明着是为苏九歌开脱,实则暗指她背后有人指使。观礼席上几个原本面色凝重的长老听到这里,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苏九歌知道陈凌霄要把话题引向谁——柳如烟。陈凌霄一定会把柳如烟的事翻出来,用柳如烟的“叛徒”身份来佐证她的话不可信。果然,陈凌霄继续说道:“为师问你一件事,希望你如实回答。三个月前,你是不是在擎苍山脉北麓私会了天煞盟圣女柳如烟?”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柳如烟这个名字在万符仙门是禁忌,叛徒、邪修、十年前勾结魔道残害同门被逐出师门,任何跟她沾上边的人都会被贴上“可疑”的标签。陈凌霄用这句问话把水搅浑——苏九歌私会叛徒在先,污蔑师长在后,逻辑链条完整,动机充足。

苏九歌没有回避。她等的就是陈凌霄主动把柳如烟的事搬出来。她朗声道:“弟子确实见过柳如烟。但弟子见的不是叛徒,而是十年前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手段献祭给天煞盟的受害者。弟子今日不仅要为自己辩白,也要为十年前被污蔑的柳如烟正名。”她转向执礼长老和秦长老的方向,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一呈上。首先是柳如烟的完整档案拓印,包括陈凌霄亲笔签发的惩戒决定书、孙妙音的伪证口供,以及戒律堂在案发前三个月调阅档案的移交清单。其次是张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