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柳如烟的过往(1 / 2)

柳如烟走出几步又停下了。她站在一棵被藤蔓缠满的老槐树下,背对着苏九歌,红衣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目,像是被遗忘在绿色深海中的一团余烬。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你想不想知道陈凌霄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来当这个‘勾结魔道’的叛徒?”

苏九歌没有回答。她知道柳如烟不需要她的回答,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十年前,我是天符峰最有天赋的亲传弟子。”柳如烟转过身来靠在槐树干上,双臂交叉,嘴角挂着那丝惯常的冷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不是赵明河那种稳扎稳打的天赋,是真正的、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天赋。筑基初期就能自创音律符道,金丹之前就改良了六种基础符文的导流结构,连当时的太上长老都说我是万符仙门百年难遇的符道奇才。”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骨白色的令牌。

“陈凌霄对我好得不得了。单独指点、额外资源、宗门大会上公开表扬——跟现在对你的那套一模一样。我当时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甚至想过等自己突破元婴之后要一辈子留在天符峰帮他打理宗门。直到他亲手把我送上祭坛。”

“那天他把我叫到竹楼里,说有个机密任务要交给我。南疆妖域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需要金丹期以上、符道天赋足够高的弟子才能进入破解禁制。他说整个万符仙门只有我能胜任。他把任务说得天衣无缝——遗迹里的禁制结构、破解步骤、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连撤退路线都画好了。我信了他,因为他是陈凌霄,是那个手把手教我画符、在我突破金丹时亲自守在门外护法的师尊。”

她的手指在骨白令牌上停住了,指节微微发白。

“遗迹是假的。”

苏九歌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她想起陈凌霄在竹楼里给她泡灵茶、传她《万符纲要》、当众收她为记名弟子时那张温和的笑脸。一模一样的手法,隔了十年,换个对象,还是同样的配方。

“遗迹入口确实有一道上古禁制——但禁制后面不是遗迹,是天煞盟的血炼祭坛。我破解禁制踏入祭坛的瞬间,禁制在我身后自动锁死,四个元婴期魔修从祭坛四角同时激活血炼大阵。我全身修为被封,被锁在阵眼正中央,大阵开始抽取我的灵力和精血。那种感觉不是疼——是冷。从丹田开始,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往外渗,像是有人在用冰做的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空你的内脏。”

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语气却愈发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往事。但苏九歌注意到她按在令牌上的指尖泛着青白色,那是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的程度。

“我在阵眼上被锁了三天三夜。大阵每运转一个周天,我的修为就跌一层——金丹后期跌到中期,中期跌到初期,初期跌到筑基圆满。到第三天的时候我连凝气期的灵力都感应不到了,整个人就是一个空壳。陈凌霄要的就是这个——一个灵力被完全抽干的纯净容器,用来承载仙界的某种东西。清虚真君的分身,或者别的什么,他没告诉我。”

“但他在抽干我之前做了一个决定——他离开了一天一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是去找苍梧帝君汇报进展,也许是去处理别的事。他把我交给那四个魔修看守。那四个魔修以为我已经废了,撤了祭坛上的神识监控,开始围在祭坛边上分赃。陈凌霄答应给他们每人一枚五品血元丹作为报酬,他们正在讨论谁的功劳最大应该多分一枚。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我把最后一丝没被抽走的灵力逼入了丹田深处的一道裂缝里。”

“那道裂缝是我突破金丹时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愈合。我以它为根基,引爆了自己残留的全部灵力,短暂挣脱了阵眼的束缚,然后反噬了离我最近的那个魔修——就是主持祭坛的那个。我夺了他的修为,用他的血煞之力强行突破回元婴期,把剩下三个全部击杀。我在祭坛底下躺了一天一夜,身体里的灵力一半是我自己的,一半是那个魔修的血煞,两股力量在经脉里冲撞,疼得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陈凌霄——我要亲手掐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

她松开令牌,仰头看着树冠间漏下来的细碎天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等我爬出祭坛,一路潜回万符仙门的时候,宗门公告栏上已经贴满了我的通缉令。陈凌霄亲笔签发的,罪名是‘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他把所有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天煞盟祭坛上发现了我的灵力残留,我的洞府里搜出了与魔修往来的密函,连我自创的音律符道都被说成是从天煞盟偷学的邪术。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是掌门,是那个在宗门大会上慈眉善目、德高望重的陈凌霄。”

苏九歌想起了林婉儿案。在执法堂上,她凭一张显形符翻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柳如烟当年没有显形符,没有天书,没有任何翻盘的手段,她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