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承师兄刚才出来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股焦味。不是赤铜矿渣的焦味——是符纸烧过的焦味。”苏九歌偏头看了她一眼。宁采薇的嗅觉有多灵敏,她在虫巢里就见识过了——当时宁采薇隔着三道石门就闻到了噬灵虫卵的酸腐味,比她的感知符还早发现虫巢的存在。符纸烧过的焦味——张承是符剑双修,身上有符纸很正常,但如果是正常使用的符纸,不会有烧焦的味道。只有被外力强行摧毁的符纸,才会留下那种特殊的焦臭。他摧毁了什么符纸?守护禁制上的,还是别的?
“记住了。”苏九歌说。两个人跟在队伍最后面,沿着山道往回走。宁采薇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墟,夕阳正从西边山脊上斜斜地照过来,把整片塌方的断崖染成了暗红色,像一道刚刚凝结的伤疤。
回到宗门已经是后半夜了。擎苍山脉的夜风冷得刺骨,苏九歌在岔路口跟宁采薇分别,独自回到天符峰的洞府。她关上门,把窗板合严,点上油灯,坐在书案前把今晚所有的疑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张承触发了守护禁制,出来之后身上有符纸烧焦的味道,这两个事实单独看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释,但叠在一起就指向一个她不愿意轻易下结论但不得不认真考虑的可能性——张承在遗迹里做了什么,而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从器坊带出来的那柄古剑也许只是掩护,他真正从遗迹里拿走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剑。
苏九歌揉了揉眉心,把袖子里剩余的符纸抽出来摊在桌上。引火符只剩两张,感知符全部用光了,锁灵符还剩三张。她需要在天亮之前至少补十张基础符,明天去任务堂交缺货符种订单的时候顺便跟何管事打听一下——如果张承最近有什么异常动向,库房的材料进出记录是最容易看出端倪的。
她铺开青竹纸,提笔蘸朱砂,手腕刚落下一笔,忽然又停住了。不对。她重新把今晚的所有画面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张承出来之后质问“谁碰了核心禁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触发的守护禁制是否引发了连锁反应,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她。他是金丹期剑修,经历过无数次宗门任务,不可能不知道守护禁制触发自毁机制的可能性。他为什么不先排除自己的嫌疑,反而急着把锅甩给她?除非他心虚。一个心虚的人会做两件事——先发制人,以及,毁灭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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