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噬灵虫潮(2 / 3)

,但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油布被扯开之后露出里面的紫檀琴身,琴身背面的漆面上刻着一道闭合的音律符纹,那是天音阁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请长老刻录的“回音印”,能在短时间内将琴音的威力放大三成,代价是弹奏者需要承受双倍的真元消耗。她把古琴横在膝上,琴尾抵着石壁借力,琴头搁在左膝上,右手五指轻轻按在琴弦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她拨动了第一根弦。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开来,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苏九歌站在宁采薇前方两步远的位置,后背的皮肤忽然一阵发麻,像是被一层极薄极凉的冰水从后颈浇了下去。那道音波越过她,撞上虫潮的前锋,最前排的几十只幼虫在同一瞬间僵住了——不是被震碎,是僵住了,它们正在蠕动的口器忽然停住,正在爬行的细足蜷缩起来,整个身体缩成一个球滚落在地。

《碧海潮生曲》第三叠——镇魂。不是攻击性的音波,是辅助类的控制型功法,专门针对妖兽灵虫的神魂进行压制。噬灵虫虽然以灵力为食,但它们的行动本能依赖的是极其原始的神魂驱动,镇魂曲恰好能干扰这种本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陷入休眠状态。

但她弹不了太久。回音印的加持让每一声琴音都变得更浑厚、传得更远,虫潮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前排的幼虫僵在原地被后排的踩过去,后排的刚踩上去自己也被下一波音波震住。但她的真元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消耗,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琴音的间隔越来越短——这是消耗加剧的征兆。

苏九歌知道宁采薇撑不了太久,而她的引火符只剩最后一张,回程的甬道狭窄昏暗,连个稍微宽阔点能摆开阵型的转角都没有。她需要火,大量的、持续的、能覆盖整片虫巢的火。引火符的威力源于符纸本身——符纸烧完就没了。但火不一定非得从符纸上来。她修炼万象归元诀近一年,对五行灵气的感知和操控远超同阶符修——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是个圈,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外界灵气和精纯的木系真元作引,她完全可以用自身真元直接点燃这片区域的木灵气,暂时替代引火符。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催动丹田里的五行真元,将木系真元从经脉中逼出,顺着手指灌入甬道两侧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古符文是用特殊的灵墨刻在石壁上的,灵墨的基底是上古时期某种灵木树脂,虽时隔万年灵力已几乎消散殆尽,但木质纤维本身的属性还在——木生火。她的木系真元沿着符文刻痕迅速蔓延,像藤蔓攀爬墙壁,在几个呼吸间就铺满了方圆五丈内的石壁。然后她将所有木系真元汇聚到虫潮正上方的一个点,那个点的木灵气浓度在瞬间飙升到饱和,空气中的木灵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在识海中将火系符文的结构拆解到最简,抬手一道虚空画符——没有符纸,没有朱砂,纯粹以自身真元为墨,以空气为纸,将一道最简单的火焰符文直接打入那团饱和的木灵气核心。木生火,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相生链在她识海中瞬间贯通。甬道上空猛地炸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不是引火符那种巴掌大的小火苗,是真正的火海——赤金色的火焰沿着木系真元的传导路线迅速蔓延,将方圆三丈内的甬道完全吞没。噬灵虫幼虫在火焰中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像是过年时放了一整夜的鞭炮。火焰烧了整整小半盏茶才渐渐熄灭,甬道两侧的石壁被烧得通红,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虫尸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雪地上。

宁采薇靠在石壁上喘了好一会儿,古琴搁在膝上,琴弦还在微微震颤,手指已经抖得按不住弦了。她看着甬道地面上那层厚厚的虫尸灰烬,又抬头看了看苏九歌,咽了口唾沫。“你刚才那是——虚空画符?”

苏九歌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虫尸灰烬,脸色因真元耗损而微微发白。“改良版。回头再细说。先找路出去——刚才的火海把岔路口烤酥了,进来的那条甬道顶上有块石板塌了,原路回不去了。”

她把最后一张引火符夹在指间作为应急光源,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盏茶,甬道忽然变宽,尽头出现了岔路口——正是她们之前经过的那个三岔口。但来的路标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条她们之前没走过的岔路,入口刻着一方砚台标记。

两人沿着砚台标记的岔路往前走。这条路比其他几条都更直更宽,走了不到一炷香,前方出现了出口——不是石殿,不是岔路,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松横七竖八地长在石缝里,远处是渡鸦岭熟悉的山脊线。苏九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被藤蔓遮住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袖口上沾的虫尸灰烬,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们找到了一处新的遗迹入口,遇到了噬灵虫潮,九死一生才逃出来。但玉盒——石台上那个引发所有危机的玉盒,她从头到尾没有打开过,甚至没有碰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