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歌把闭关的日子选在了腊月初三。
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她翻过黄历,腊月初三宜祭祀忌出行,跟修炼没半点关系。她选这天纯粹是因为所有准备工作都到位了——新版锁灵符的触发灵敏度已经稳定在半息之内,剑符的第二版嵌套结构也通过了天书推演,缺货符种的订单全部交齐,洞府里的聚灵符阵经过赵明河临走前加固,运转状态良好。她跟何管事打了招呼说闭关几天暂不接新单,又托周大力给沈月凝带了个口信说桂花糕先攒着。赵明河那边她只发了道传讯说闭关几天,没提筑基的事。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筑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天符峰上还有孙妙音的眼线。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把洞府的门从里面用石栓闩死,窗板合严,在门框和窗台上各贴了三张新版锁灵符。不是为了防人——在天符峰上没人敢明着闯掌门的记名弟子的洞府——是为了防煞气。孙妙音虽然还在医堂躺着,但谁知道天符峰上还有没有第二个孙妙音。
然后她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两个瓷瓶。一个青色的是外门大比赢来的那枚筑基丹,另一个是谢云尧托人送来的那枚。她把两枚丹药并排搁在蒲团前的石板上,没有急着吞。她闭上眼睛,先将万象归元诀运转了三个周天,把经脉中的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丹田里那团五色灵气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磨已经从核桃大凝实到了拳头大,五种颜色不再是模糊的光雾,而是分出了清晰的层次,金色居中,青赤蓝黄四色环绕,像一朵含苞的花。
识海深处,天书残页缓缓亮起。她将筑基的意念投入天书之中,金色文字在黑暗中开始流转、排列、重组。天书给出的推演结果跟她预想的差不多——她的筑基方式和普通修士截然不同。单灵根修士筑基只需将自身灵根属性对应的那一种灵气灌入丹田冲关即可,而她五行俱全,必须五种灵气同时灌入五脏对应的五条主经脉,同步冲击,同步突破。这就像一个人要同时举五块石头,每块都必须举到同样的高度,一块慢了整个平衡就塌了。
她将推演结果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每一个灵力节点、每一条经脉路线、每一处五行交汇的转折,都确认无误之后,拿起大比赢来的那枚筑基丹放入口中。丹丸触舌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向四肢百骸。她引导这股药力分成五道,同时灌入五脏,然后运转万象归元诀,以五行相生的顺序开始冲击瓶颈。
水气最先动。肾脉被药力冲开的瞬间,她感觉后腰像是被人灌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热得她差点岔气。紧接着水生木——木系灵力涌入肝脉,带来一阵又酸又胀的撑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木生火——心脉被火系灵力点燃,胸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心跳从平稳的每分钟六十多次狂飙到一百多。火生土——脾脉被土系灵力灌满,带来一种钝而沉的闷胀感。土生金——肺脉最后被金系灵力贯通,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五条主经脉同时贯通的那一刻,苏九歌感觉自己的丹田像一面被敲碎的鼓,轰的一声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瓶颈碎了。丹田的容量在那一声闷响中猛地扩张,之前只有拳头大的灵气团开始疯狂旋转、膨胀,像是一个被急速吹大的气球。她贴满洞府四壁的十三张聚灵符同时亮起,青竹纸上的朱砂符文发出明亮的光芒,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静室,在苏九歌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五色漩涡。漩涡越转越快,牵引着整个洞府的灵气往她身体里灌。窗户被内外气压差压得哐哐响,木窗板上糊的窗纸被风鼓起来又吸回去,反复几次之后终于被扯破了一个角,露出外面已经全黑的天空。
洞府外,天符峰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厚厚的云层。云层不是灰色的——是霞色的。金色、青色、赤色、蓝色、黄色五种光芒在云层中交替流转,把整座天符峰照得如同白昼。
苏九歌已经顾不上外面的动静了。五行灵气同时灌体的痛苦远超她的预估,五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五条经脉中同时奔涌,互相克制又互相催生,她的经脉在这五股力量的拉扯下被撑到了极限。她咬紧牙关,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滴在蒲团边缘的石板上,很快洇出了一小片水渍。经脉像是在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来回碾压,每碾过一寸都带来钻心的灼痛。她的手指扣进膝盖上的衣料里,指节发白,嘴唇被自己咬破,铁锈味的血腥混着筑基丹残余的药香在舌尖上化开。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丹田里忽然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是万象归元诀——她苦修了近一年的心法在关键时刻自动运转起来,五色灵气在丹田中不再互相冲撞,而是开始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缓缓融合。五种颜色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独立光团,而是在天书的引导下依次排列、交织、缠绕,像五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捻成了一根绳。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循环在丹田中自然而然地完成了闭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