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半决赛(1 / 3)

八强之后,赛程忽然变得密集起来。

苏九歌头一天刚打完李寒山,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半决赛的对阵通知。送通知的执事天不亮就来敲门,门板拍得咚咚响,把她从打坐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她披上外袍去开门,执事递给她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桑皮纸,纸上只有两行字——她的名字,和她对手的名字:王烈。

她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执事已经转身去敲下一扇门了,脚步声在晨雾里渐渐模糊。苏九歌站在门口,把这个名字在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王烈。外门第一人,凝气期圆满,土系天灵根,主修《山岳镇海诀》,防御力在外门所有弟子中排第一。跟周横那种靠经验磨出来的土系护甲不一样——周横是拿土系灵力糊在身体表面当盔甲穿,王烈是把整个人修成了一座山。苏远在对手分析册子里用了三个墨点来形容他:一堵会走路的城墙。在他之前的所有比试里,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像样的伤口。李寒山是攻击力最强的人,但去年终试碰上王烈,火系剑诀连劈十七剑,劈到剑刃卷了口,王烈的防御纹丝不动。

苏九歌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把膝盖上摊着的《天符通玄录》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第三章末尾的批注,她反复读了很多遍的那句话。字还是那些字,但她现在读起来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五行相生,不仅是修炼心法的根基,也可以用在符阵上。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如果把这套生克循环刻进符阵里,引动天地五行之力互相借力、层层增幅,理论上可以用最小的初始灵力撬动最大的破坏力。

问题是水符。五行之中,她最不擅长水符。火符和金符是她的强项——引火符和破甲符打了这么多场,每一张都画得烂熟于心;木符和土符勉强能用,但水符几乎没碰过。水主渗透,主侵蚀,主以柔克刚,对上王烈这种厚重如山的土系防御,恰好是水符最能发挥作用的场合。水能渗入土的缝隙,在内部瓦解其结构。她必须把水符从“能用”提升到“精准掌控”的水平。

她把符笔蘸满朱砂,在青竹纸上开始画水符。第一张失败了——符文画到一半,墨迹忽然洇开,整张符纸湿了一大片,灵气顺着洇湿的纹路四处乱窜。第二张也失败了——她加大了灵力控制,但用力过猛,符纸直接裂成了两半。第三张勉强成形,但符文表面的水灵气稀薄得像一层雾。画到第五张,纸用完了。她打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连平时攒下的废纸背面都用光了。

苏九歌把符笔搁在砚台上,揉了揉眉心。窗外天已经大亮,离半决赛开赛还有一个多时辰。库房这个点还没开门,她只能去坊市碰碰运气。

坊市在外门和内门交界处的一条窄巷子里,三四个地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打盹。苏九歌蹲下来翻了翻他的货——黄纸已经卖完了,青竹纸剩最后三张,纸边有点受潮,微微发皱。老头抬起一只眼皮说三张算她两块下品灵石,不还价。她把灵石数出来放在他手里,把三张受潮的青竹纸小心地卷好塞进袖子里。回去的路上她在井边打了桶水,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对着瓢里晃动的倒影看了很久——水面被风吹皱又恢复平静的过程,涟漪扩散的弧度,水光在不同角度下的折射。

回到屋里,她没有马上画符。她盘膝坐下,把万象归元诀中木系和水系的部分重新运转了一遍,让丹田里的水灵气顺着经脉流到指尖,在指腹上凝成一颗极小的水珠。水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一颗透明的珍珠。

然后她重新铺开那三张受潮的青竹纸,开始画水符。第一张成了,第二张成了,第三张也成了。她把三张水符举到窗边对着光看,符面上的朱砂墨迹微微泛着水光。

她把水符收进袖子里,和其他符纸一起码好,又清点了一遍——三张水符,五张引火符,两张锁灵符,一张破甲符,压缩版七星锁龙阵的天枢、天权、玉衡三张核心符。一共十四张。加上藏在最底层的那张剑符空壳——虽然剑意已经耗尽,但她昨晚在天书推演中发现,空壳剑符的符文结构本身就是一道完整的高阶剑气通道,即使没有封存外来剑意,也可以将她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模仿出一击极简的“伪剑气”。威力比不上谢云尧的原版剑意,但对付王烈这种只挨打不闪躲的目标,穿透一点就够了。

她把符纸按使用顺序在袖子里排好,起身出门。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半决赛的擂台只剩下一座,被移到广场正中央,青石台面比之前更高更宽,边缘的防护符纹升级到了四阶——能扛住金丹期以下全力一击。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了人。她看到周大力和沈月凝挤在最后一排的石墩上,沈月凝手里还捧着那个小竹篮,篮子里大概又装了新的糕点;苏明轩抱着胳膊靠在候场区的围栏上,苏远蹲在他旁边拿着册子和炭笔,两个人都在等她。

王烈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他比周横高出一个头,也比李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