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但剑修的剑气克制符术,她接连射出五张引火符被劈掉了三张,不得不用锁灵符缠住他的剑气同时以破甲符突袭。消耗极大,比预计多了好几成。第三场她在擂台上打完最后一张符,收阵的动作已经明显变慢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擂台青石板上,滴出一个个豆大的深色印子。她靠着擂台的防护栏杆站了好一会儿,竹筒里的水喝到见底,丹田里那种熟悉的空荡荡的酸胀感又回来了。
但她赢了。
循环赛三战全胜,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进入终试。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欢呼——一个凝气六层的符修,在全是凝气七层的死亡分组里三战全胜,在万符仙门外门大比近五届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那个开盘押注的外门弟子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财神爷,在候场区边上激动地朝她挥舞手里的筹码牌,被旁边的执事瞪了一眼才缩回去。
散场之后苏九歌没有马上去饭堂。她沿着演武场外围的一条小路往西边走——那边有一片野生的竹林,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平时几乎没有人来,竹子长得密,风声穿过竹叶的时候沙沙作响,很适合一个人待着。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脑袋靠在膝盖上闭了一会儿眼,让紧绷了一天的神识慢慢放松下来。
然后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落地都不带犹豫,踩在枯竹叶上的声音像刀刃划过纸面,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睁开眼,谢云尧站在三步之外。
他今天没穿那身月白色剑袖,换了一身太虚剑宗的正式剑袍——银灰色底,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云雷,腰间系一条黑色革带,背上那柄墨黑剑鞘的长剑压着袍角,剑穗是素白的,没有打结,就那么随意地垂着。竹林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轮廓半明半暗地浮在暮色里,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锋利了几分,像是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剑,还在往外冒着冷气。
“你每次打完都喜欢一个人躲起来。”他开口,语气跟上次在院子里一样平淡,不像是寒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现象。
苏九歌没接话。她很确定自己选的这块地方足够隐蔽,也确定谢云尧不是偶然从这片野竹林旁边路过。一个太虚剑宗首席弟子,在万符仙门外门大比复试结束后出现在她私人避难所里,这种事不可能是巧合。他在找她,而且找到了。
谢云尧往前走了两步,竹叶在他脚下发出轻而脆的碎裂声。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她。竹林里的暮色越来越浓,风吹过竹梢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几片枯黄的竹叶从两人之间飘落。然后他开口了。
“你的灵根,可是五行俱全?”
苏九歌握着竹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问题,上次在问心碑前他没有问,在院子里他也没有问,隔了整整半年,他终于当面问出来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谢师兄为何关心这个?”
“看来是了。”谢云尧替她回答了。苏九歌没吭声,目光没有躲闪,但也没有主动解释。默认比辩解更有用。谢云尧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审视,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神动了一下——不是眼神变化,是眼神背后的某种判断得到了印证。他继续往下说,像是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推理过很多遍了:“五行俱全的灵根在修真界被称为‘伪废灵根’,因为五行相生也相克,同时运转五种灵气对经脉的负担是单一灵根的五倍,修炼速度却连单一灵根的一半都不到。但我观察了你这几场比试——七种灵力的输出波动没有一次是乱序的。火系在最外层做攻击,金系居中负责穿透,土系在脚下做防御,木系和水系在后阵维持灵力循环。五行的输出顺序精准得像排兵布阵。”
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这就不是天赋高能解释的了。是功法。”
苏九歌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这个人的观察力比陈凌霄更可怕。陈凌霄看的是她的符术和打法,而谢云尧看的是她的灵根和灵力运转路线。他把她四场比试的灵力输出波动全部分析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谢云尧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竹林深处。暮色把竹叶染成了深灰色,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让苏九歌意外的话。
“陈凌霄在查你的功法来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讨论灵根时完全一样——冷静、客观,不带任何倾向性,像是在转述一条情报,“太虚剑宗有自己的情报网,跟天机阁有情报交换协议。林婉儿被逐出宗门之后,陈凌霄调过你在苏家的旧档——族比记录、测灵成绩,包括你父母的资料。万符仙门掌门调一个外门弟子的旧档不稀奇,但他不应该去查你爹娘。查弟子是考察,查父母是调查。这超出了正常关注的范畴。”
苏九歌站了起来,跟他面对面。竹林的暮色越来越沉,两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