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闻天书秘境(1 / 3)

那次召见之后,陈凌霄又找过苏九歌几次。

频率不算高,大概每隔十天半月一次。有时是让赵明河来传话,有时是她去天符峰送符堂的月度考核报告,顺便被叫进竹楼坐一坐。每次去,陈凌霄都会给她泡一杯灵茶——三品碧螺春,茶汤清绿,灵气充沛,喝一口丹田都跟着暖一暖。他从来不摆掌门的架子,说话的语气永远温和随意,像是邻家的长辈在关心晚辈的功课。问她最近在读什么书,双轨符文的适配范围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偶尔也会聊些轻松的话题——问她在丁等符堂还住得惯吗,饭堂的菜合不合口味,甚至有一次问她是不是瘦了,让她多吃点。

苏九歌每次都答得规规矩矩,礼数周全,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但她始终没有放松过警惕。她说不清这种戒备是从哪里来的——陈凌霄对她确实好,好到挑不出毛病。但每次她走出竹楼、沿着那段青竹掩映的山路往下走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回头看一那盏透过竹编窗棂漏出来的昏黄灯光。暖融融的,安安静静的。然后她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压不下去的念头:他在观察我。不是掌门对弟子的关心,是那种很仔细的、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观察。每一次聊天都像是往她心口贴一张感知符,不痛不痒,但始终在探。

大约在林婉儿事件过去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陈凌霄又让赵明河来传话。苏九歌跟着赵明河穿过内门与外门之间那道石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天符峰顶的云雾被晚霞染成了深橘色,一层一层叠上去,像是有人在云上画了一张巨大的叠色符。赵明河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快,偶尔回头跟她说两句话,语气依旧温和。他今天没穿那身内门弟子服,换了件普通的灰蓝道袍,袖口有几道洗不掉的墨渍——大概又是画符画到半夜忘了换衣服。苏九歌觉得赵明河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身为掌门亲传,修为又高,但跟他相处的时候你完全感觉不到压迫感,他说话的方式、走路的速度、甚至推门之前先敲两下的习惯,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大师兄。

竹楼里还是老样子。两盏油灯,一壶热茶,陈凌霄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眼角那道细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让苏九歌坐下之后,把一份卷宗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苏九歌翻开卷宗,是符堂下个月的教学方案调整稿。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调整内容主要是在外门符堂统一增加符阵基础课,由甲等符堂牵头,乙丙丁三等符堂各派弟子来旁听。方案写得详细周到,甚至连旁听弟子的座位安排都考虑到了。但真正让她心里一跳的,是末尾那行批注。陈凌霄在调整意见栏里用朱砂笔写了一行字:“丁等符堂苏九歌,符术进度已超甲等同届,建议安排其参与符阵基础课的教学演示。”

她抬起头。陈凌霄正看着她,手里端着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半张脸,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觉到他在微笑。“你的双轨引火符我看了,明河拿给我看的。一阶符用双轨并联,外门近三届弟子里你是头一个。”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夸今天厨房做的桂花糕不错,“这份调整方案里,我加了一条——让你参与符阵基础课的教学演示。你好好准备,别到时候当着乙丙丁三堂的面丢人。”

苏九歌把卷宗合上,道了声谢。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掌门在符堂教学方案上用朱砂笔写的东西,整个外门符堂没有一个人能说个不字。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让她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外门弟子站到讲台上做教学演示,这到底是抬举她还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陈凌霄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不用紧张。符堂那几个教习都夸你底子扎实,我看过你的双轨引火符,确实扎实。有些人生来就有这种天赋——不是后天练出来的,是天生就对符文敏感。这种天赋,说实话,跟万符仙门初代那位祖师倒有几分相似。”

苏九歌放下茶杯,做出专心听的样子。陈凌霄很少主动提起万符仙门的历史,他平时跟她聊的大多是符术理论和修炼方法,从不扯闲篇。今晚忽然提起初代祖师,这话题转得看似随意,但苏九歌觉得他每句话都像是有意为之。

“你是说创立万符仙门的那位祖师?”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太多显假,太少不礼貌。

“对。”陈凌霄靠回椅背,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书架上方那块空白的墙壁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万符仙门的开山祖师,万象真人。这个名字在外面不太有人提了,但在宗门内部,他是绕不开的人物。万符仙门所有的符法体系,往上追溯,都能追到他一个人身上。他留下的万象天书,是万符仙门真正的根基——不是某一种功法,是符道的总纲。包罗万象,推演万物。”

苏九歌听到“万象天书”四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用端起茶杯的动作盖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识海深处,那页金色残卷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这四个字从沉睡中唤醒了,微微舒展了一瞬,又安静下去。茶汤表面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