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婉儿伏法(1 / 4)

林婉儿没有伸出手。

秦长老那句“把你的手伸出来”落下去之后,整个执法堂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沉默。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掉的安静。符灯里的灵力还在嗡嗡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敲着每个人的耳膜。

林婉儿站在高台上,背靠着旁听席的围栏,右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把两只手都藏在身后。她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灰——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灰败,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层薄薄的完整,但底下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

“林婉儿。”秦长老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次声音更沉,尾音往下压,像是锤子敲在铁砧上。

她还是没动。

秦长老不再等了。他抬手凌空一点,一道无形的灵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地缠住了林婉儿的右腕。那根灵力丝线细如蛛丝,但韧得惊人,林婉儿挣了两下没挣开,手腕被硬生生地从身后拽了出来,五指在符灯的冷光下不受控制地张开。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一层淡粉色的蔻丹,衬得指节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秦长老没有碰她。他只是隔空以灵力探查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转向全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林婉儿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赤霞草上显形符显示的蓝色印记同源。木系灵力,凝气六层,波动频率完全吻合。”

旁听席上炸开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九歌站在高台下方,看到林婉儿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在那句话里褪干净了。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那只被秦长老松开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猛地转头看向旁听席,目光落在甲等符堂那一排,嘴唇颤抖着张开,声音尖利而破碎:“不是我!是她——是她让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痉挛——从指尖开始,顺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到肩膀,最后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她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臂,指甲掐进肉里,但抽动没有停下来。她的灵力忽然变得极不稳定,丹田处的灵气波动乱成了一锅粥,忽强忽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苏九歌离她只有几步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紊乱的灵力从林婉儿身上炸开。那感觉跟锁灵符封禁灵力时完全不同——锁灵符是截断,是堵住;林婉儿现在的情况更像是灵力在自己打自己,像是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开始疯狂地绞紧。

“灵力反噬。”符堂堂主站在苏九歌旁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看到意外数据时的冷静兴趣。

林婉儿的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跪倒在高台边缘。她的右手还在抽搐,手指蜷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掰成了那个形状。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发髻散开了半边,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那个干净利落、端正如瓷器的甲等符堂首席弟子,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

“是……是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赤霞草是我拿的。我从内门药田管事的侄女那里借来的——不是偷,是借——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在甲等符堂待不下去自己走人。我没想闹这么大,我真的没想——”

她说“借”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在冷笑。不是苏明轩——苏明轩坐在第一排,表情纹丝不动,只是攥着膝盖的手指松开了,手掌在膝盖上慢慢摊平。冷笑的是他后面一个苏九歌不认识的弟子。

秦长老没有理会林婉儿的辩解。他转向内门药田管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此刻脸色比林婉儿好不了多少——他的侄女,内门药田的看守弟子之一,被林婉儿当众供了出来。秦长老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回去查你自己的院子。”老修士面如土色,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起身从侧门出去了,脚步又急又乱,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然后秦长老重新转向跪在地上的林婉儿,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正面刻着那道剑穿符纸的符徽,背面是一个“废”字。看到那枚令牌,林婉儿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整个身体都在往后缩,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高台的木板缝里去。但秦长老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他把令牌按在林婉儿的丹田位置,轻轻一压,甚至没有注入灵力,只是一个动作——

然后他收回令牌,退回高台中央。

林婉儿还跪在原地,身体还在发抖,但抖的方式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抖是害怕,是情绪;现在的抖是虚——她的修为被废掉了。丹田被碎,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