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足够压人。秦长老左边坐的是内门药田的管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面色铁青,看苏九歌的眼神像在看偷自家谷仓的老鼠。右边坐的是林婉儿。林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发髻上没有戴任何首饰,面色沉静,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强行收住了情绪。
苏九歌被带到高台下方正中央的位置站定。秦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而沉,开口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过过秤才放出来的:“外门弟子苏九歌,内门药田失窃四品赤霞草一株,执法堂依令搜查,于你房中床下起获。人赃俱获。按门规第十七条,偷窃内门资源、私藏四品以上灵物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你有何话说?”
整个大堂安静得能听到符灯里灵力流动的细微嗡鸣。旁听席上有人在倒吸凉气,苏明轩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骨节发白。
苏九歌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牙齿没有打颤,膝盖也没有软:“弟子从未见过这株赤霞草,也没有把它藏在床下。恳请长老明鉴——一株四品灵草自身灵气波动强烈,若不设禁制封存,方圆十丈之内的修士都能感知到。弟子若真的偷了此物,怎会不做任何禁制就直接塞在床板底下,让执法堂一搜就搜到?这不是藏赃,是摆赃。”
旁听席上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甲等符堂的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秦长老面无表情,抬手压了一下示意安静。林婉儿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面向秦长老施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九歌。“苏师妹的意思,是有人栽赃你了?”她的语气温和而惋惜,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但赤霞草是从你房中起获的,包裹灵草的粗布也是你的个人物品。这些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我知道你害怕,但错了就是错了,认罪伏法,宗门或许会从轻发落。一味狡辩,只会让罪责更重。”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像是真的在为苏九歌痛心。旁听席上几个林婉儿的密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低地应和了一声“林师姐说得对”。苏九歌没有看她们。她转向秦长老,说出了她在地牢里反复打磨的那句话:“弟子恳请执法长老,对那株赤霞草使用显形符查验。”
林婉儿的睫毛极快地颤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除了正对着她的苏九歌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她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在袖口的遮掩下悄悄屈起,但表情纹丝未变,依旧是那副痛心而从容的模样。
秦长老沉默了两息,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是怀疑,大概是意外。一个刚入门没两个月的外门弟子,在地牢里关了一天一夜,被押上公堂面对废除修为的指控,不哭不喊不磕头求饶,反而条理清晰地要求对物证做技术鉴定。这种事情在他的执法生涯里大概不算常见。他旁边那个药田管事皱了皱眉,前倾身子低声说了句“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话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显形符是合理的鉴定请求。”
苏九歌回过头。符堂堂主从门口走进来,还是那身半旧的灰布长袍,袖口的墨渍似乎比上次又多了一块。他走得不快,步子依旧没有声音,穿过旁听席之间的过道,在秦长老的高台侧下方站定,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
“执法堂办案,本座本不该插手,”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但这名弟子前几日在符术课上提交了一份改良方案,我正在审阅她的后续报告。从符师的角度看,她刚才的申辩在逻辑上没有漏洞——四品灵草若不做禁制封存,灵气波动确实无法掩盖。她没有能力布设足以屏蔽四品灵草的禁制,这一点我可以出具专业意见。”
他说完看了苏九歌一眼。那眼神跟上次在丁等符堂走廊上看她锁灵符的时候差不多——冷静、审视、不带任何偏袒,但她注意到他往她的方向站了半步。就半步。不显山不露水,但站的位置恰好在她和药田管事之间。
秦长老看了看堂主,沉默了几息,然后从高台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从证物台上拿起那株赤霞草。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银色底,深蓝色符文,正是三阶显形符。他将符纸贴在赤霞草的茎秆上,注入灵力。符纸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光芒顺着灵草的茎叶蔓延开来,从根须到叶尖,一点一点地浸染。整个大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灵草表面浮出了颜色。
不是一种,是三种。最外层是一层薄薄的淡青色雾气,那是内门药田看守阵法的集体灵力标记,均匀地覆盖在整株灵草表面,分布自然,说明赤霞草确实是从药田里出来的。中间是一道极淡的金色细线,沿着茎秆的主脉分布——那是灵草本身自带的药灵气,不是人为残留,可以忽略不计。但除了这两层之外,还有一层残留。那是几处深蓝色的指纹状斑块,清晰地印在灵草根须和茎秆交界处、以及叶片背面被人手捏过的位置。指纹的纹路纤细而完整,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灵气属性带着明显的木系波动。那层蓝色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