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诬陷偷窃(1 / 2)

事情发生在九月末的一个清晨。

苏九歌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的雾很大。擎苍山脉的秋雾一旦起了,整个外门都像是被泡在一碗冷掉的米汤里,三步之外人影模糊,五步之外只剩灰蒙蒙的一片。她照常天不亮就起来打坐,运转了三个周天的万象归元诀,然后把昨晚画好的几张符纸整理分类——双轨引火符四张,锁灵符两张,还有一张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的复合符,符纸边缘烧焦了一小块,她没扔,翻过来在背面记了失败原因,塞进抽屉里。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地响,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那是执法堂弟子腰间的令牌撞击腰扣的声音。苏九歌在丁等符堂待了一个多月,执法堂的人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抓一个偷了库房材料去卖的外门弟子,一次是来处理两个私下斗殴打断了鼻梁骨的杂役。不管哪一次,都跟她没关系。

但今天这群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木门闩啪地断成两截,弹在墙上又掉在地上,滚到床脚。苏九歌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张烧焦的符纸,就看到三个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林婉儿,穿一身干净利落的水蓝色窄袖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银簪,面色沉静如水。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腰佩铁令,面无表情,进了门之后一左一右散开,把她堵在墙角。

“搜。”林婉儿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执法堂弟子开始翻她的东西。一个拉开抽屉,把她整理好的符纸一沓一沓地往外掏,动作粗暴,几张晾了一夜还没干透的符纸被碰花了墨迹。另一个掀开她的床铺,把被子枕头扔在地上,又蹲下去检查床板底下。苏九歌站在墙角,手里还捏着那张烧焦的符纸,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婉儿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参与搜查。她就那么站着,姿态端得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公事公办的例行检查。但她偶尔扫苏九歌一眼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笃定的、早有准备的松快。像是下棋的人看到了对方走进自己布好的套子里,不急着收网,要多看两眼。

苏九歌注意到了那一丝弧度。

她的心沉了一下。

“找到了。”蹲在床板底下的执法堂弟子忽然喊了一声。他直起身,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株灵草。那株灵草被一块脏兮兮的粗布裹着,布料的颜色和苏九歌平时擦桌子的抹布一模一样。执法堂弟子把粗布扯开,露出里面灵草的全貌:一株长约半尺的四品赤霞草,叶片赤红如焰,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草叶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四品灵草独有的灵气外溢。整株灵草保存得极为完好,叶片饱满,根须完整,连最容易损坏的叶尖都毫发无损。

赤霞草。苏九歌瞳孔微缩。她见过这种灵草的图鉴——四品灵草,是炼制筑基丹和破境丹的关键辅材,整个万符仙门的赤霞草只有内门药田里种了不到十株,每一株都有专人看管,每一株的采摘记录都要上报执事堂备案。

“苏九歌,”林婉儿转过身来面对她,语气平静,但在平静的底下藏着一根针,针尖上蘸着蜜,“这株赤霞草是内门药田昨夜报失的失窃之物。现在从你房中搜出,人赃俱获。你有什么话说?”

苏九歌看着那株赤霞草,脑子在飞速转动。她没有见过这东西,更没有把它藏在床底下。粗布是她的没错,是她平时放在窗台上擦桌子用的,昨天还在窗台上,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她以为被风吹走了,没有在意。有人拿了她的抹布,裹了灵草,塞进她床底下。这个人不需要钥匙,她在丁等符堂住了一个多月,房门只有一根木闩,拿薄刀片从门缝里一挑就能挑开。这扇门挡不住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着林婉儿的眼睛。那双杏眼很好看,清澈明亮,里面的表情也恰到好处——严肃中带着一丝痛心,像是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同门惋惜。但苏九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婉儿说“内门药田昨夜报失”的时候,语气太肯定了。失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丢了什么、丢了几株——这些信息按规矩只有内门执事和执法堂才知道,外门弟子不可能提前知晓,除非她就是报失的那个人。

苏九歌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没有用。执法堂的人不会听一个嫌犯的分析推理,他们只会看证据。而眼前的证据很扎实——她的抹布,她的床底,一株价值连城的四品灵草。

“我要见堂主。”她说。

“堂主会知道的,”林婉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执法堂审完了,自然会通知堂里。”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胳膊。手法不重,但位置掐得很准——手肘关节的麻筋被按住,她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劲。这是专门练过的,不是对付普通人,是对付修士的。她被押出房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