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门倾轧(1 / 2)

丁等符堂的月例是每月初一发。

苏九歌来了快一个月,头一回领月例。发月例的地方在丁等符堂唯一一间还算体面的屋子——库房隔壁的小厅,平时当杂物间用,堆着几口破箱子和一卷发霉的草席。管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姓马,脸很长,下巴尖得能当锥子使,据说年轻时也是丁等符堂的弟子,筑基无望就留下来管杂务,一管就是二十年。他坐在一张三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账册,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灵石。

苏九歌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有七八个人。马管事每叫一个名字,就有人上前领一个小布袋。布袋是粗麻布的,瘪瘪的,落在掌心里几乎没什么分量。领到的人有的当场打开数,数完脸就垮了,嘀嘀咕咕地抱怨“这个月又少了”,然后被马管事一句“嫌少可以不要”堵回去。苏九歌发现一个规律——抱怨的几乎都是跟她一样今年新来的,那些老弟子领了布袋直接往怀里一揣,连看都不看就走了。不是他们大方,是他们早就知道里面有多少。

“苏九歌。”

她上前接过布袋,手指捏了一下。三块下品灵石,十二张标准符纸,一小包朱砂粉。她在苏家的时候,旁支子弟的月例是八块灵石,符纸二十张,朱砂不限量。到了万符仙门,反而比在家的时候还少了。这倒也罢了——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丁等符堂的条件不可能有多好。她把布袋揣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三个人堵住了。

三个人站的位置显然是事先挑好的——刚好卡在门廊的拐角,从厅里出来的人必须从这里过,但库房那边的人看不见这个死角。领头的是个方脸壮汉,看着二十出头,眉毛又粗又浓,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理所当然。他个子不算太高,但肩膀极宽,一个人往那一站就把走廊堵了大半。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睛小得眯成一条缝;另一个稍矮些,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一根毛。三个人的袖子都撸到手肘以上,露出前臂上粗细不一的旧伤疤——练符炸的,用过符笔的人一看就知道。

方脸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的袖口。“新来的?”他开口,嗓子粗得像砂纸磨铁器。

苏九歌没答话,余光扫了一圈周围。走廊尽头的院子里有几个弟子正在晾晒符纸,但都低着头干自己的活,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不是没注意到,是装没注意到。这种场景他们大概见过很多次了。

“叫你呢。”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懂规矩吗?新来的头三个月,月例交一半给师兄,算是‘指导费’。放心,不白拿你的——以后画符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们。当然,找我们也不一定帮你,哈哈。”

这话把方脸壮汉逗乐了,笑了一声,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黑痣没笑,但也跟着咧了咧嘴。苏九歌还是没说话。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人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来劲。他们不是来商量规矩的,是来立规矩的——用新人的怯懦来立。

方脸壮汉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直接伸手从她袖子里把布袋拽了出来。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快,快到苏九歌还没来得及反应布袋就已经到了他手里。他在掌心上掂了掂,嗤了一声,然后往自己怀里一塞。“丁等符堂就这点油水,三块灵石也值得心疼?放心,师兄不白拿——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他拍了拍胸口,领着另外两个人转身走了。瘦高个走的时候还回头冲她挤了一下眼睛,那个表情说不上是挑衅还是得意,总之是一种很笃定的嚣张——好像他已经预判了她的反应,而她没反应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

苏九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背影拐过廊角消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那三个人的脸重新过了一遍——方脸,瘦高个,黑痣。每一个人的五官特征、身高体型、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口音,她都用神识反复描摹了好几遍,直到闭上眼睛就能把人完完整整地画出来。

然后她开始想正事。三块灵石被抢了她不心疼——对她来说,灵石从来不是最大的资源。她识海里那页金色残卷才是。一个月以来她每天夜里都在用天书推演符法,改良引气符和引火符只是表面的功夫,真正耗费心力的是她一直在尝试的一种新符——一种能短暂封禁他人灵力的符。这个思路是她从天梯试炼上得来的。当时在石阶上,她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那种感觉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经脉,使不上劲、提不起气,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上蹭。她后来反复回忆那种感觉,越想越觉得那是一种符文禁制的作用。天梯石阶上的古符文既然能压制登山者的灵力,那理论上她可以把这种效果提取出来,移植到一张普通的符纸上。如果成功——她就不需要再跑,不需要再躲,不需要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