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门符堂(1 / 3)

入门考核的最终成绩是三天后公布的。

苏九歌站在公告石壁前面,仰着头在那张密密麻麻的榜单上找了半天,终于在中间偏下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百四十七名。总共录取了两百人,她这个排名不前不后,刚好卡在中间。苏明轩排在第九,苏远第一百六十二——三个人都进了。

她盯着“一百四十七”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失望,反而觉得正好。中等成绩,不惹眼,不出挑,不会让人多看一眼。对她来说,这是最安全的位置。问心碑上那一出已经够让她心惊肉跳了,再加上谢云尧那句“你的灵根有些意思”,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人堆里,谁也别注意到她。

但她往下看了几行,目光停住了。

榜单末尾有一行小字,是分堂安排。万符仙门的外门符堂分甲乙丙丁四等,按考核成绩划分。前十名进甲等符堂,第十一到第五十进乙等,第五十一到第一百进丙等,剩下的全部归入丁等。她是一百四十七名,自然被划进了丁等。

苏九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的灵根测试成绩拉了大胯——问心碑和符堂测试她都能靠天书作弊,但测灵碑测的是实打实的灵根资质,五色光柱稀薄如烟,这一项分数直接垫底。总分能拉到一百四十七,已经是因为符堂测试和问心碑两关她的表现超出预期了。分到丁等符堂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问题是苏明轩也被分到了甲等符堂——这倒是理所当然——但他在看完榜单之后,特地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撂了一句话:“丁等也无妨。有本事的人在丁等也能出头,没本事的人在甲等也是废物。”苏九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走了,留给她一个笔挺的背影。这人说话难听,但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他好像是在安慰她?方式清奇,她不确定。

丁等符堂在万符仙门的最西边。

苏九歌沿着主道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从青石板大道走到碎石小路,从雕梁画栋的殿堂区走到连院墙都没有的野地边上,才终于看到了丁等符堂的大门。说“大门”有点抬举它了——其实就是两扇歪歪斜斜的木栅栏,左边那扇的合页锈得不成样子,推一下嘎吱嘎吱响半天。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丁等符堂”四个字,漆面斑驳,木头上裂了好几道口子,看着至少十几年没翻新过了。她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心里把之前所有的预期都往下调了两档。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万象天书的线索,不是来享受修炼条件的。好条件坏条件,都是条件。

院子里倒是挺宽敞,杂草丛生,石板缝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院角堆着几口破缸,缸里积了半缸雨水,水面上漂着绿藻和不知名的小虫子。院中央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贴了一张发黄的告示,大意是丁等符堂弟子每月初一去库房领材料,过期不候。字迹潦草得像是闭着眼写的。

苏九歌拎着包袱站在院子里,忽然想起一句话——苏家大长老在送行的时候跟苏明轩说过,说万符仙门是东荒符修正统,内中资源丰厚、名师云集。大概他说的是甲等符堂吧。丁等符堂跟“资源丰厚”这四个字之间,大概隔着一整座擎苍山脉的距离。

“你也是丁等?”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苏九歌回头,看到一个少年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这人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个头不高,圆脸,皮肤有点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两个大木桶,桶里装的是水,扁担在他肩上压得嘎吱嘎吱响。

“嗯。”苏九歌点了下头。

少年把水桶挑进院子,搁在井台边上,擦了把汗,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我叫周大力。打杂的——不是,也算弟子,反正差不多。杂役兼弟子,兼着兼着就分不清了。你呢?”

“苏九歌。”

“苏九歌,”周大力把名字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比我的好听。你是哪个家族的?”

“玉京苏家。”

“苏家?苏家不是有去甲等的吗?那个苏明轩,我听说排第九呢。”周大力挠了挠后脑勺,话里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疑问,“你怎么到丁等来了?”

“灵根不好。”苏九歌说。这是真话,没什么好藏的。

周大力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领她往里走,边走边介绍。丁等符堂的弟子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住的地方是院子后面一排矮平房,外墙是夯土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没人补。他推开其中一扇门,里头是一间窄窄的单间,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一把瘸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墙角有个小泥炉,炉膛里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冷灰。窗户对着后院,后院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了补丁的弟子服,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条件简陋,但苏九歌觉得还行。至少是一人一间,不用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