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管壁里的旧隐患(1 / 2)

李伟撑着膝盖站起来,独臂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把平头螺丝刀。

“把检修门打开。”

曲易瘸着腿走过去,抡起扳手三下两下卸掉检修门的六颗螺栓。铁门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厂房里的灰尘都飘了起来。

三号机组的冷凝管暴露在昏黄的灯泡底下。张乔蹲在地上,耳朵又贴回管壁第六节的位置。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杂音在这节。”

曲易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管钳。他卡住法兰接口,手腕用力一拧,螺母松了。一圈一圈拧下来,第六节冷凝管和第五节的连接处露出来。

他抽出一只手电筒,脑袋凑近管口往里照。

手电光束打进去,管壁内侧反射出一层不均匀的暗光。灰黑色的,像一层薄霜贴在铜管内壁上,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聚集在弯管段的下半弧。

“大炮叔,你看这个。”

陈大炮叼着旱烟杆走过来,蹲下身接过手电筒。他盯着管壁内侧看了十几秒,眉头慢慢拧紧。

刘明远从陈大炮身后探出头,推了推眼镜。

“这是结晶物。”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根细长的棉签,伸进管口,在管壁上刮了一小团灰黑色粉末。棉签抽出来,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个疙瘩。

“有金属味,还有点酸。”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老莫,去把沈老头叫过来。”

老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厂房。

十分钟后,沈老头拎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老莫。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几个人,走到三号机组前。

“又出什么岔子了?”

刘明远把那根沾了灰黑色粉末的棉签递过去。

“沈医官,麻烦您看看这是什么。”

沈老头接过棉签,凑近了看。他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在棉签上的粉末里戳了戳,又抽出来对着光看。银针表面没有变色。

“无毒反应。”

他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卷石蕊试纸,撕下一截,用棉签在试纸上抹了一下。试纸慢慢变成淡红色。

“偏酸。”

沈老头把试纸和银针都收回药箱,看向刘明远。

“这玩意从哪来的?”

刘明远指了指三号机组的冷凝管。

“管壁内侧附着的结晶物。”

沈老头沉默了几秒。

“去年那批汞腐蚀液的残留。”

厂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明远推了推眼镜。

“去年清洗的时候,应该没洗干净。汞和铜反应生成的金属盐,冬天停机后低温析出,附着在管壁上。”

李伟的左肩窝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抽痛。他咬着牙,独臂撑着膝盖,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扳手抽走,递给曲易。

“你指挥,他干活。你不许碰工具。”

李伟张了张嘴。

“大炮叔,我能——”

“闭嘴。”

陈大炮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

“肩膀废了,你剩下的这只手别想抬起来。别逞能。”

李伟喉结动了两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曲易抓起扳手,看向刘明远。

“全部冷凝管都得拆下来洗?”

刘明远点了点头。

“逐节拆,逐节洗。用稀盐酸浸泡半小时,再冲净。”

曲易啧了一声。

“那得干到晚上了。”

陈大炮叼着旱烟杆,转身往厂房外走。

“干到晚上就干到晚上。机器不洗干净,谁都别想开闸。”

曲易和刘明远蹲在三号机组前,一节一节拆冷凝管。每拆下一节,刘明远就用手电筒往里照,确认管壁内侧有没有结晶物。

第七节,有。第八节,有。第九节,没有。第十节,有。

拆到第十二节的时候,曲易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汗。他瘸着腿站起来,甩了甩手腕。

“这玩意怎么越往后越紧。”

刘明远蹲在地上,用棉签在每一节有结晶物的管壁上刮样本。刮完了,他把所有棉签都插进一只空玻璃瓶里,拧紧瓶盖。

“继续拆。还剩六节。”

曲易啧了一声,重新蹲下身,管钳卡住法兰接口。

厂房外头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刘红梅端着两只搪瓷缸走进来,缸里装着热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