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老兵辞京根在南(1 / 2)

回到什刹海的院子,天色暗了半截。

陈大炮没进正房,直接去了灶房。把油纸包搁在灶台上,先洗了手。

老莫守在灶房门口,帆布挎包口搭着手,眼睛扫了一遍天井四角。

林玉莲从正房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她在给两个孩子擀面条。

“找到了?”

“找到了。”

她走进灶房,在灶台边站定。

陈大炮用剪子剪开棉线。油纸一层一层展开,里面裹着两样东西。

一张纸条。一枚铜质小印章。

纸条是竖写的毛笔字,字迹跟旧账簿末页的铅笔字不一样,端庄许多。上面写着:

“兹收恒丰祥京城分号银壹百两整。代存于后柜砖下。凭双鱼铜扣取银。王德茂记。民国二十六年秋。”

铜印章翻过来,底面刻着“王记”两个字,阴文篆刻。

银子没有。

林玉莲盯着纸条看了半天。

“银子被取走了?”

“不一定。”陈大炮拿起那枚铜印章,在灯下转了一圈,“这是存条,不是取条。如果银子被取走了,存条应该一起收回。存条还在,说明银子要么转移了,要么还藏在别的地方。”

林玉莲的铅笔在指缝里转了一圈。

“王掌柜走之前跟隔壁张大爷说‘有人会来取’。说明到他走的时候,银子还没被取走过。”

“对。”陈大炮把存条搁在桌上,“但铺子后来翻修过,打了水泥。如果银子原来就藏在那块砖底下,翻修的时候要么被发现拿走了,要么被水泥封在更深的地方。”

“那怎么办?”

“不急。”陈大炮坐下来,掏出旱烟杆叼上,“张大爷说王掌柜的儿子去了深圳。等回南麂岛,让李伟他们查一查。铜扣和存条在咱手里,银子跑不了。”

他把油纸包重新裹好,存条和铜印章包在里面,塞进旧账簿的夹层里。

“这本账簿带回南麂岛。搁在保险柜里,跟地契放一块儿。”

林玉莲点了下头。

里屋传来陈宁的声音。

“妈!面条!”

林玉莲转身去灶台下面条。清水锅开了,细面条下去,翻了两个滚,捞出来浇上骨汤,撒一把虾皮葱花。

陈安端着碗坐在矮凳上,吹了两口才往嘴里送。陈宁等不及,筷子还没夹稳就往嘴里塞,烫得吐了吐舌头。

陈大炮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饭。旱烟杆叼在嘴角,烟没点,就那么干叼着。

老莫在天井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灶房门口。

“明天的事安排好了。马婶那边打过招呼了,过年歇业,等咱们回来了再开。”

“铺子的钥匙给谁?”

“马婶一把,雷国庆一把。”

陈大炮想了想。

“再给齐老送一把。”

老莫的手在帆布挎包口停了一下。

“齐老?”

“嗯。明天走之前,去一趟明安胡同。”

第二天上午,陈大炮带着一包南麂岛的特级干贝和一串钥匙,去了明安胡同十七号。

齐老坐在堂屋里。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腿上盖的毛毯上。竹拐棍靠在椅子扶手上。

“要走了?”

“明天的火车。”

齐老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南麂岛。”他搁下杯子,“上回我问你怎么回去,你没答。”

陈大炮把干贝放在桌上,钥匙搁在干贝旁边。

“回去接着干。冷链厂建好了,还有万吨级泊位,要去看着。”

齐老看着桌上的钥匙。

“这是铺子的?”

“嗯。歇业的时候您帮忙看着。有人闹事,您拿这把钥匙开门,站在柜台后面就行。没人敢动恒丰祥的东西。”

齐老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敲了一下。

“你把铺子的钥匙给我,不怕我把你的菜谱偷了?”

“您要是能偷得走,那也是您的本事。”

齐老没笑。他看着陈大炮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是灰布的,磨得起了毛边。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齐老把笔记本推到桌面中间,“他在三号灶站了三十年,每一道菜的火候、用量、心得,全记在这里面。”

陈大炮的手停在桌面上。

“齐老,这个我不能收。”

“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