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一家三口跑出老远,直到身后那姑娘的哭声和围观人的议论声都听不见了,才终于停下来。
唐妈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胸口 累的不行。
“吓死我了。”
唐小悠也喘着气:“妈,你这善心差点给我爸添个妾。”
唐爸:“……”
唐妈扭头看他。
唐爸立刻表态:“我们必须坚决拒绝。”
唐小悠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唐妈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还笑!我哪知道她会来这一套?”
唐小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古代卖身葬父,电视剧诚不欺我。”
唐妈叹气:“我就是看她可怜,想着给点钱让她安葬亲人,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唐爸看了看前方越来越暗的天色:“先别逛了,天快黑了。”
唐小悠这才发现,咸阳街头热闹的市亭开始收摊。
巡卒开始增多,街口有人敲木梆。
“日入闭门!”
“宵禁将至,闲人归舍!”
唐妈看着眼前变化,有点紧张:“这就是宵禁?”
唐爸点头:“秦法严,夜间无故出行,问题会很大。”
唐小悠立刻摸了摸怀里的铜符,还好,有老祖宗给的旅游通行证。
旁边巡卒已经朝她们走来。
领头人还没开口,唐小悠就把铜符递了过去。
巡卒看见铜符的一瞬间,脸色立刻变了。
双手接过,腰就低了下去。
“贵客夜行,可需车驾?”
唐小悠眨眨眼。
她本来还打算解释两句,结果人家直接进入服务流程。
这反应速度,秦朝公务员果然训练有素。
唐爸问:“城中可有逆旅?”
这是来之前查的资料,就是民间旅店。
巡卒道:“有,前方两坊外便有一处。”
唐妈松了口气:“那就先去住一晚。”
巡卒立刻让人去调车。
没多久,那辆熟悉的安车又来了。
唐小悠交代:“爸,这次你小心点。”
唐爸弯腰进去,动作比上午熟练多了。
唐妈坐进去后,小声嘀咕:“虽然颠,但是晚上能坐车逛咸阳,也挺稀罕。”
天色黑了。
白日里密密麻麻的人声退去后,长街显得格外空。
两旁屋舍门户紧闭,门缝里偶尔透出一点昏黄火光,只是被木板挡住。
家家户户都象藏进黑暗里。
唯独她们这辆安车还能在街上前行。
车架两旁,各有巡卒举着火把。
火光被夜风吹得摇晃,照亮车轮前一小段路,也照亮夯土路上深深浅浅的车辙。
火把一晃,墙面上的影子跟着拉长。
唐小悠掀开车帘,看着空荡荡的秦朝长街,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奇妙。
唐妈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这画面真有感觉。”
唐小悠点头:“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唐爸淡定道:“记在脑子里。”
车子穿过长街,路过一排排黑沉沉的屋舍。
偶尔有犬吠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很快又被人喝止。
巡卒走在前面,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路口值夜的人看到铜符,立刻放行,连一句多馀盘问都没有。
唐小悠摸着铜符,忍不住感慨:“权力通行证啊。”
唐爸提醒:“谨慎使用。”
唐小悠立刻点头:“知道,我们是文明游客。”
安车停在逆旅门前时,里面掌柜已经被巡卒叫出来。
那掌柜披着衣裳跑出来,满脸徨恐。
“三位贵客,快请。”
唐小悠一家进去一看,沉默了。
逆旅不算脏,可条件实在朴素。
院子里有一排屋舍,门板旧,窗缝大,屋里铺着草席,墙角还有干草味和说不清的潮味。
掌柜努力介绍:“此屋已是上房,避风,夜里安静。”
唐妈看着那张硬邦邦的榻,又看了看角落里隐约爬过的小虫,表情瞬间艰难。
唐小悠也有点绷不住。
白天逛古城很快乐。
晚上真要睡古代旅店,就一点都不快乐了。
唐爸客观评价:“体验感很原始。”
唐妈看向他:“你要是想体验,你睡这儿。”
唐爸闭嘴了。
掌柜以为她们不满意,额头冒汗:“贵客恕罪,小店简陋,可另加草席。”
唐小悠赶紧摆手:“不怪你,是我们自己不太习惯。”
“有没有条件更好一点的地方?”
旁边巡卒立刻道:“贵客可住传舍。”
唐小悠知道传舍,官家旅店。
唐妈立刻拍板:“走。”
掌柜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遗撼。
这么贵的客人,他接不住。
巡卒重新护着她们上车,没多久又换到一处传舍。
传舍果然比逆旅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