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在桥上逛了一圈,桥头立着一块木牌。
旁边有两个小吏坐在席上,手边放着木牍,过一辆运货车就记一笔。
唐爸道:“登记车货。”
唐小悠点头:“秦朝管理确实细。”
唐妈小声吐槽:“你们父女俩又开始了。”
逛了一阵,新鲜劲还没过,腿先累了。
唐妈揉了揉小腿:“不行了,我想找个地方坐坐。”
唐小悠看向远处:“咸阳市亭好象挺热闹,但过去有点远。”
唐爸看了看天色:“可以租车。”
唐小悠刚想点头,又想起秦朝马匹管控很严,不能随便喊车。
这个时代也没有轿子。
她摸出嬴政给的铜符。
“既然大王说能调车马,那我们试试?”
附近巡卒看到铜符,态度立刻躬敬起来。
没多久,一辆安车被调了过来。
两马牵引,有低矮车厢,四面有篷布遮挡。
唯一问题是。
太矮。
唐爸站在车前,看着那车厢入口,沉默了。
唐小悠憋笑:“爸,钻吧。”
唐爸弯腰进去,头差点又撞上门框。
唐妈在后面笑得直拍她:“你爸今天跟秦朝八字不合。”
三人好不容易坐稳,车子缓缓动了。
刚出一段,唐小悠就后悔了。
木板路颠得厉害。
车轮又大,车厢低,哐当哐当一路上下摇晃。
唐妈被颠得身子东倒西歪,双手死死抓住车厢木栏杆。
“这车子没有避震吗!比拖拉机还颠!”
唐爸刚要说话,车轮压过一道坑。
咚!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到车顶木框。
唐小悠扶额。
她真的后悔选择坐车出游了。
“爸,你还好吗?”
唐爸揉着头,声音依旧镇定:“还行。”
唐妈看他一眼,又想笑,又心疼。
“你今天真是受罪。”
唐爸:“这也是实地调研。”
唐小悠服了。
都撞头了,还调研呢。
车子一路往市亭去。
有一段路两旁是低矮民居,夯土墙外晒着麻绳和布片,有些人家门口放着石臼,妇人拿木杵捣东西,咚、咚、咚,声音很有节奏。
有老人坐在门口编草席,手指灵活。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见安车过去,眼睛追着车厢转。
再往前,人流越来越密。
吆喝声也多了。
有卖陶器的敲着陶盆招客。
有卖柴的汉子肩上压着两大捆柴,脸上都是汗。
还有人牵着羊经过,羊一路咩咩叫,差点把唐小悠笑出来。
唐妈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这里生活气息真重。”
唐小悠点头:“是啊,感觉每个人都在忙。”
唐爸道:“生产力低,每一天都要花大量力气维持生活。”
唐妈立刻把车帘放下:“你这话一说,我都不敢嫌车颠了。”
好不容易到了咸阳市亭,三人落车时都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市亭热闹得象另一方天地。
铺子、摊位、货担挤得满满当当。
道路中间留给车马,人走在侧。
卖粮的把粟、黍、麦分装在陶盆和草筐里,买家抓起一把仔细看颗粒。
卖布的摊前,布匹一层层叠着。
卖陶器的摊子上,有粗陶碗、陶罐、陶甑,颜色灰扑扑的,摸起来带着砂感。
卖木器的旁边还有卖竹简的。
竹简一捆捆扎好,旁边摆着简刀。
唐小悠看见竹简,立刻想起麻纸。
也不知道等麻纸慢慢推广后,这些写字人能不能轻松一点。
还有卖发饰的摊子。
木簪、骨簪、铜簪摆在小布上,做工不算精细,却很有古拙味。
唐妈拿起一支木簪看了看:“这个挺好看。”
摊主立刻热情道:“夫人好眼力。”
唐妈问了价,买了两支,其中一支递给唐小悠。
“纪念品。”
唐小悠美滋滋收下:“谢谢妈。”
走到食摊边,唐妈脚步自动停住。
她刚才在宫里就没吃饱,又被车颠了一路,现在闻到热食味,肚子立刻抗议。
食摊是一对中年夫妻摆的。
大陶釜里煮着粟米粥,旁边热着豆羹,还有烤得微焦的肉片。
可问题是,摊前没有凳子。
大家或蹲着,或跪坐在席子上吃。
唐妈看着席子,表情有点崩。
“真蹲着吃啊?”
唐小悠点头:“入乡随俗。”
三人要了几份热食。
调味很简单,粟米粥、豆子、烤肉片,还有一点腌菜。
唐小悠吃了几口,觉得能接受。
唐妈吃着吃着,腿开始麻。
她压低声音:“我现在特别想念家里的餐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