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热读《》,作者大咚咚咚咚东倾心之作,尽在。
精密加工车间在厂区最深处,依着山脚而建。
车间里的空气比外面凉快些,也干燥些,墙上挂着几个圆盘式的温湿度计,指针稳稳地停在「20c」和「45」的刻度上。
整个车间保持着恒温恒湿的条件,因为这是精密加工最基本的要求。
韩维义走在最前面,他领着项目组穿过一排排整齐的工具机,径直走向车间最里侧的一个隔间。
隔间用厚玻璃隔出来的,玻璃门上贴着「恒温洁净区」几个红字。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立着三台墨绿色的磨床,比车间里那些普通工具机矮一截,但敦实得多。
「就是这几台。」韩维义推开门,侧身让沈一鸣先进去。
三台磨床并排立着,最靠里的那一台罩着塑料布,显然已经停用了一段时间。
沈一鸣走到中间那台磨床前,他先看了看工具机的铭牌:东德制造,一九七一年出厂,型号是g-200,精密万能磨床,最大磨削直径两百毫米。
导轨表面磨得发亮,用手电筒侧着照,能看见细微的划痕,像头发丝一样细,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白。
「导轨状态不错。」沈一鸣直起身,看向韩维义,「这些年维护得用心。」
韩维义点点头:「导轨每年都请人用水平仪校一次,直线度一直控制在零点零零二毫米以内。比出厂指标还好。」
「平面度呢?」方教授问。
「去年十二月测的,工作台平面度零点零零三毫米。」韩维义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沓检测记录,「今年三月又测了一次,还是零点零零三。很稳定。」
方教授接过记录本,翻了几页,微微点头。他没说什么,把记录本递还给韩维义。
何教授站在另一台磨床旁,他用手推了推主轴,感觉了一下间隙。又凑近主轴箱,听了听运转时的声音。
「主轴轴承换过吗?」他问。
「去年换过一次。」韩维义说,「从bj轴承厂订的b级精密轴承,装上去之后跑了几百个小时,间隙一直很稳定。」
何教授点点头:「主轴没问题。」
周伟走到磨床后面,检查了冷却液系统和液压系统。
他打开液压油箱的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在指尖捻了捻。
「油品很干净,过滤系统工作正常。」他说。
项目组的人分散在三台磨床周围,各看各的,各测各的。
最后项目组得出结论:
设备本身没问题。导轨、主轴、工作台,每一项指标都在出厂标准之内,甚至优于出厂标准。
设备是好的。可它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不够。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最棘手的问题,设备没坏,而是设备的极限,够不上任务的要求。
这台东德磨床,设计精度就是零点零一毫米左右,经过八二七厂技术人员这段时间的不断优化改进,它的精度极限达到了零点零零八毫米。
而任务要求的精度误差,是零点零零五毫米。
差了三个微米。
三个微米,一根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
可就是这三个微米,把八二七厂卡了大半年。
「韩工,」沈一鸣问,「这台设备,你们试过哪些提高精度的方法?」
韩维义苦笑了一下:「能试的都试了。」
他走到文件柜前,又抽出一沓厚厚的记录本,翻开来,一页一页地指给沈一鸣看。
「先是换主轴轴承。原来的轴承是c级,我们换成b级,但极限精度也只提高了一微米。
「然后换冷却液效果有一点,但不明显。」
「再然后调磨削参数试了几十组参数,最好的结果是零点零零七五,再往下就下不去了。」
「还试过修整砂轮」
韩维义说着,把记录本合上,叹了口气。
「沈教授,不瞒你说,这大半年来,我们把这台设备能调的地方都调了,能换的零件都换了,能改的工艺都改了。可极限精度就是卡在零点零零八这个坎上,怎么也过不去。我们这也是没招了,才向你们求助。」
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参观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项目组把三台磨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又看了几十份检测记录和加工报告。
临近傍晚的时候,沈一鸣把项目组的人叫到车间角落的一张铁皮桌旁,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说说吧,都看出什么了?」沈一鸣把笔记本摊开,钢笔拧开帽,准备记录。
何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