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物屏蔽了他的耳朵和眼睛,但他顾不上这些,原体惊愕地望向前方,望着这个长达两百年的梦中都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很惊讶么?”
他的异形养父在向他笑。
————不,那不是他。
对方的身形没有这么臃肿,举手投足间不会散发出那种刺鼻恶臭,而当他张开嘴时,也不会有沾满污垢的舌头与触手成百上千地涌出来。
在莫塔里安的注视下,那个他憎恨无比的异形养父,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一副超出想象的丑陋之躯,一个绝非现实宇宙中所能诞生并拥有的亵读之物。
那张狰狞的面孔,正毫不留情地向死亡之主喷洒着满是嘲讽味道的汁水。
“我早就说过了。”
当那张腐烂的嘴唇开始蠕动时,猩红的牙齿一颗一颗掉落下来,满是爬虫和碎肉的舌头不断舔舐着肮脏的泥土。
“没有你的父亲,你什么都不是。”
“这一次,当他不再来救你的时候,你这个可怜的家伙能做到些什么呢?”
“你只能被打败,一次又一次,就象你过去做的那些蠢事,做过的那些梦一样。”
“你尝试了多少次,又几时曾成功?”
“你怨恨帝皇夺走了你的胜利。”
“可如果你真是巴巴鲁斯的太阳,又怎会恐惧月亮沾染你的光辉?”
“说到底,你不过:如此而已。”
“闭嘴!!!”
怒火,前所未有的怒火,就象传说故事中足以胜过万物的精神力量一样,从莫塔里安绝望的深陷中破笼而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中何时又多了一把镰刀,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迈着不可阻挡、不可抗拒的步伐,向着名为纳克雷的异形霸主挥舞而去。
“该死的!”
西吉斯蒙德跌跌撞撞后退,断裂的碎片在身旁不断刮过,直到他几乎一头栽倒在那些已经变成漆黑色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秒,他还站在已经跪下的莫塔里安身前,思考着自己此时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只是一瞬间,原体就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般一跃而起,用西吉斯蒙德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抄起镰刀,随后向着多恩之子的头颅狠狠挥来,仿佛之前的一切迟滞、阻碍和无力都只是假象,都只是一种精妙到足以骗过他的演技。
没有给西吉斯蒙德留下喘息时间,莫塔里安大踏步向前,他的每一次挥击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凶残,基因原体的力量和速度被彰显得淋漓尽致,就连那些缠绕他的藤蔓和脏污,都颇为恐惧地向后退去,转而为巴巴鲁斯之主的每一次精彩发挥而欢呼喝彩。
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多恩之子才真正开始面对一位活生生的人间之神。
每一次攻击都是真切的威胁,每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线,都让黑骑士如芒在背,黑骑士全无先前战斗中的从容,只能狼狈左扑右闪,象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在暴怒的家长面前奔跑、逃窜。
“你跑不掉的!”
眼看着又一次挥镰落空,死亡之主的怒火几乎可以将他的躯体燃烧干净,该死的异形霸主又一次在他夺目的镰刀旁擦身而过,每一次仿佛都在用事实对他进行嘲讽,嘲讽这个可悲的挑战者对自己的威胁仅此而已。
不!不!他绝不会“仅此而已”!
莫塔里安深吸一口气,象是个暴力的君王般压榨着自己骨血的最后一丝力量,他的心脏因剧烈呼吸而隐隐作痛,沉重的步伐在地面上踩踏出惊雷般的声响。
他再次挥出镰刀。
这一次,他不可能落空。
“砰—”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和破碎陶钢碎片洒在地面上的声音,巨镰的月牙烈刃撕裂了西吉斯蒙德的胸口,露出惨不忍睹的血肉,如若不是黑骑士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性,让他避开了死亡之主原定的挥镰路线,恐怕现在,他将如同被鱼钩牢牢钳住的鲜鱼一般,在莫塔里安僵硬的微笑面前挣扎最后一口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现在的黑骑士的状态有多好,仅仅是镰刀的擦边就足以将他精心准备的胸甲碾为粉末,即便是罗格多恩为他准备的战甲也都出现了明显的凹痕,而那些照顾不到的地方,更是已经鲜血淋漓,剧烈的疼痛感几乎束缚住了他的脚步,他踉跟跄跄向那些肮脏的地板上退去,但死亡之主的下一次攻击,根本没有留给他时间。
而就在此时一“砰”
枪响,第三次枪响,厚重的青铜大门在强大的冲击力面前摇摇欲坠,沙罗金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与无处不在的注视,即便是诸神在其耳旁低语,也无法干扰到他的专注。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基因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