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端着咖啡走进书房。
洛塔亲王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书,阿尔弗雷德管家熟练地将热咖啡放到桌边。
“那个男孩,去详细调查一下。”
“已经去做了。”阿尔弗雷德管家从善如流地说道,“需要现在就派人将他监视起来吗?”
“现在没这个必要,至于洛希娅的成人礼之后女仆长在做什么?”
“爱丽丝女仆长小姐刚验收了今日从农庄送来的特供蔬菜、水果。对了,今年最后一批量的的醋栗,您要吃点嘛?”
洛塔亲王摇头:“不用。你和爱丽丝说一说,让她挑两个合适的人手,成人礼后她担任洛希娅的管家需要的可不只是做家务的女仆。”
阿尔弗雷德回了个“是”,但是随后又问:“需要让洛希娅公主知道自己手下有两位暗卫嘛?”
“暂时不要,她藏不住事。”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淡笑:“您对公主未免太没自信了。”
洛塔亲王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旁人也就罢了,可是那个叫夏洛克·华生的孩子不简单。对于他,洛希娅缺少了一点警剔心。这是她的优点,用人不疑;也是她的缺点,过于宽仁。”
闲谈似乎到此就该结束了,但是老管家没有马上离开。
“殿下,今天下城区那边的事故,会不会导致马戏团入宫廷表演被取消?”
洛塔亲王蔑了一眼这位老管家:“是洛希娅托你来问的?”
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马戏团表演是为了百花节,是我那大哥想看,又不单是为了她成人礼准备的。我可猜不透她大伯的心思。”
话虽如此,以阿尔弗雷德对当今神罗皇帝的了解——虽然在正式表演前出现了意外,但是宫廷的演出恐怕并不会就此取消。
阿尔弗雷德告辞,将安静的书房留给了洛塔亲王。
又看了一会桌上的文档,洛塔亲王捏了捏眉间,靠在椅子上放松大脑。
为此,他还特意使用了一个魔法。
伴随着某种晦涩的语言低喃而出,一道清凉的感觉贯彻了他的全身,让他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该让洛希娅读一读《君主论》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敲着,脑海里回忆和夏洛克刚刚的见面。
洛塔亲王也是奔五十去的人了,他经历过的事、见过的人很多。
但是要说“识人”,却总是差点意思。
“因为他的眼神吗?”
那对黑色的眼眸给洛塔很熟悉的感觉,和他的大哥很象,唯一不同的就是瞳色。
这倒不是说洛塔在怀疑“夏洛克可能是大哥的私生子”这种烂俗老套的剧情,只是洛塔亲王下意识地将两人的眼神联想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
理智的、平静的自信!对,就是自信的眼神!
刚刚的谈话,看似是夏洛克在接受他的面试。但是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的眼里,他似乎和自己是平等的!
夏洛克返回下城区的路上看见了骑警。
购买的礼服被妥善地放在行李里面,也许是他原本的衣服和周围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遭遇了两次例行检查,夏洛克才经过古城墙回到下城区。
回到家里后,夏洛克将今天斥巨资购买的礼服挂在了衣柜里。
“距离百花节还有五天。”
也就是距离夏洛克离开下城区还有五天。
天色还不算太晚,夏洛克觉得自己在离开下城区前有必要去和自己在下城区的其他熟人一一正式道个别。
想到一位老伙计,夏洛克从厨房柜下取出一瓶朗姆酒,走出门去。
一路走到下城区的外郊,这里的房屋逐渐稀疏,最后彻底走到了下城区的外面,直到看得见金黄的麦浪。
哦,金黄的麦田已经所剩不多了。那些收割作物的机械还在运转,正帮着农夫们抢收,留下光秃秃的田地。
有些地方有烟雾飘荡,那是焚烧秸秆散发出的。
夏洛克顺着水渠和河流走到了一座风车下。
风车巨大的木质叶片在晚风中缓慢转动,投下移动的阴影,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安的低沉吱呀声。
悠扬的琴声顺着风飘散。
一个打扮很有童话故事里“吟游诗人”风格的中年人正坐在风车下。
他穿着一身亚麻色衬衣和棕色的马甲,衣服带着红色的披风,手上拿着一把鲁特琴,头戴一个黑色的长帽檐帽子。
他的面容干净又帅气,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