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洛塔亲王才缓缓说道:“洛希娅一直对于神秘学有着极深的兴趣,这和她母亲的教育有点关系我并不阻拦孩子追求自己的爱好。但是华生先生,你知道你所担任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嘛?”
“公主的秘书、幕僚,可不是兴趣课的老师。”
神秘学?
所谓神秘学,和远古时代失传的魔法脱离不了干系,也因此古文本和神秘学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夏洛克眼神闪铄,大抵明白了——洛希娅公主没有告诉洛塔亲王关于弗朗尼·都柏林日记的事情,而是把找上自己和她对神秘学的好奇联系了起来。
夏洛克赞同地微微颔首:“那您可以放心。我不是‘法兰王的驯兽师’。”
这是一句俚语。法兰王指的是勃艮第王国的法兰五世,这是在泰拉历史上也少见的昏君与暴君。他贪玩好色,残暴恶毒,有一特别的癖好就是喜欢看斗兽。
但是和罗马传统的斗兽活动不同,这家伙就是纯粹喜欢看他豢养的野兽撕碎不带任何装备、武器的人类的血腥场面。他甚至做出过释放野兽到大街上,看自己的臣民无力反抗最后被猛兽杀死的事情。
而这个荒唐的法兰王在还是王太子的时候素有贤名,会变成这样和让他喜爱上养猛兽的驯兽师脱不了干系。
根据野史传闻,这位法兰五世似乎和这个驯兽师还有着某种不正当的男男关系。
“法兰王的驯兽师”也就此被用来形容吸引人玩物丧志这一类型的相关角色。
“哦?那你不妨说一说你作为公主的属臣会做些什么?”
夏洛克明白,这是一场“面试”。
“文本处理、日常行政”
“不,我不是问这些。”洛塔亲王打断了他,“这些工作也不需要你去考虑。洛希娅公主不会涉足政坛,亦不会涉足军界。”
“我当然明白,亲王殿下。但是这些确实是我的本职工作。”夏洛克说道,“不过,我可以是一位秘书,也可以是公主的保镖,当然公主殿下不缺少保护安全的骑士我说这些其实是想向您表明,我向公主殿下效忠,自当恪尽职守,以她的利益与安全为最优先考量。我的能力或许有限,但必尽我所能。”
这不是谄媚,而是陈述。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徒劳,唯有表现出清淅的定位和务实的态度,才可能赢得一丝认可。
态度,就是这场面试的答案。
“谦虚了,你比很多人聪明。我也愿意相信你不会是一个弄臣,至少神秘学谈不上糟糕的兴趣。”
亲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洛希娅信任你,这是她作为成年公主的权力,我原则上不会干涉。但你要清楚,成为她的属臣,意味着你将被打上她的烙印。你的一举一动,都将与她的声誉乃至安全息息相关。”
“当然。”
洛塔亲王凝视了他片刻,那双瑰红的眼眸似乎要穿透夏洛克的瞳孔,直窥他灵魂最深处的想法。
良久,亲王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评估。他身体向后靠在了高背椅的软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稍稍收敛了一些。
“很好。”他淡淡地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蔷薇会负责洛希娅的安全,但你作为她的幕僚,在某些方面,我需要你替她多看一步。”
这几乎算是某种隐晦的认可和委托了。
夏洛克心中微动,立刻应道:“谨遵您的吩咐。”
“下去吧。”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书房内的压力隔绝开来。
走廊里温暖的光晕下,夏洛克眼底那极淡的金色微光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在阿尔弗雷德的带领下,夏洛克回到了会客室。
阿尔弗雷德管家并未跟随进来,只是在外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伊芙琳洛希娅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他身上,试图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方才谈话的结果。
但她们失望了,夏洛克面无表情,只是淡定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嘛?”洛希娅开口问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伊芙琳也看向他等待回答。
公主引荐他而来,若是在亲王那里得不到认可,甚至引起反感,对于公主而言也绝非好事。
“殿下多虑了。”
“亲王殿下只是进行了一次父亲对女儿新任属臣的例行了解。”夏洛克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问了些关于我出身和古文本学习的琐事。”
他顿了顿:“同时,殿下认为公主殿下对神秘学的兴趣无伤大雅。只是我一定要谨记自己的职责,尽心辅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