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那个王景,现在还在翰林院?”
“还在。”李至刚点头,“而且升了官,现在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方晟沉默了一会儿,对于礼法这些事,他似懂非懂,觉得有点严重又不严重,于是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还有别的吗?”
李至刚尤豫了一下:“还有盛庸和耿炳文。”
方晟的眉头皱了起来:“盛庸?耿炳文?他们不是已经不管事了吗?”
“是。靖难之后,盛庸就辞了官,回乡去了。耿炳文也被夺了兵权,在家闲居。但谭国公,您知不知道,这两个人,经常来往?”
方晟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
李至刚看着他:“他们在私下见面。而且盛庸不止一次跟一些老臣聊到,说是想知道建文君的下落!”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方晟再傻,也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老爷叹口气:“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肯好好过日子呢?陛下都登基了,日子也太平了,他们非要折腾这些干什么?”
李至刚苦笑了一下:“国公,有些人放不下。”
方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黄酒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喝完之后放下碗,看着李至刚:“大宗伯,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记下的。”
李至刚点了点头:“多谢谭国公。”
“别谢我。”方晟摆了摆手,“我还要谢你呢。你告诉我这些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李至刚没有回答。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吃着,象是要把这一个月亏欠的热乎气都补回来。方晟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喝酒。今天不谈这些糟心事了,好好过个年。”
李至刚端起酒杯,和方老爷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大年初五下午,方晟在诏狱里待了两个时辰,直到酒喝完、菜吃完,才提着空食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走出诏狱大门,被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这年过的,真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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