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十五分钟,身体当墙(1 / 2)

蚂蟥把右手伸进水里。

手背朝上,五指张开。

海水从指缝间流过。他闭上眼,牙齿咬住呼吸器的咬嘴。

凉意从指尖爬到掌心,一寸一寸变沉。

脚底的浮砂开始往上翻。细碎的颗粒打在脚蹼面上,方向从南往北。

弱流窗口来了。

蚂蟥睁眼,朝老莫打了个手势。

拳头握紧,拇指朝前。

走。

老莫转头看了大龙一眼。

大龙抱着牵引绳,断腿处的绑带在水里飘着,整个人楔在两块礁石中间。

他点了一下头。

守住。

老莫和蚂蟥贴着资华号的船壳往尾部移动。

三十七年的海水把铁壳泡成了另一种东西。锈层厚得象树皮,手摸上去一片片往下掉。

船体倾斜将近四十度,他们得半爬半游,脚蹼蹬着船壳上凸起的铆钉座往前挪。

手电光打在前方。

船尾裂了一条缝。

裂缝不宽,成年男人侧身能挤。裂口边缘的钢板往外翻,锈边参差。

蚂蟥先到。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侧过身子往里钻。

烧伤那半边脸刮在锈铁皮上,潜水衣外层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没停。肩膀一缩,整个人挤了进去。

里面黑。

手电光照出去,被浑浊的锈水吞掉大半。能见度不到一米。

蚂蟥伸手往前摸。

指尖碰到一道铁框。

从上到下,嵌在船壳内壁里。

夹层舱门。

他试着推。

纹丝不动。

三十七年的锈把门框和舱壁焊成了一体。

蚂蟥从腿套里抽出潜水刀,刀尖插进门缝。往外撬。

咔。

刀尖断了。

半截刀刃弹飞出去,在水里翻了两个跟头,沉进黑暗里。

蚂蟥嘴里咬着呼吸器,骂不出声。

他换了个角度,用断刀的刀柄当锤子,敲门框上端的铰链。

咚。咚。咚。

声音在水里传得又闷又远。

老莫从裂缝里挤进来。

空间小得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老莫的肩膀顶着蚂蟥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门框,伸手摸到左侧铰链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手势。

老莫扣住左铰链,蚂蟥扣住右铰链。

同时发力。

铁锈从门缝里炸出来,浑浊的红褐色粉末瞬间糊满面镜。

门开了一条缝。

三指宽。

还差点。

老莫把手指插进缝里,指甲盖抠着门板边沿。

蚂蟥把断刀柄塞进去当楔子,两人再掰。

嘎吱。

门又开了两寸。

够了。

蚂蟥把手电从嘴里摘下来,从缝里伸进去照。

光柱扫过去。

里面有两样东西。

靠里面的是一个军绿色铁皮箱。四四方方,半米见长。

箱角包着铜皮,锁扣上刻着两个字。

资华。

旁边,贴着舱壁底部,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铁匣。

外面裹着三层油布,油布外头缠着铜丝。铜丝打的结很讲究,一圈压一圈,跟林玉莲保管帐本时用的封法一模一样。

老莫盯着那个铁匣看了两秒。

他伸手。

蚂蟥一把按住他的前臂。

蚂蟥把左手伸出门缝外,手背朝上。

水流从指缝间灌过来。

方向变了。

浮砂不再往上翻。开始横着走。

水温在回升。

蚂蟥的眼睛在面镜后面瞪圆了。他朝老莫疯狂打手势。

快。

窗口在关。

老莫不再尤豫。整个上半身挤进门缝,右手够向铁皮箱的提手。

手指扣住了。

往外拽。

沉。

箱子像被锈泥咬在舱底。

老莫咬紧牙托,手臂青筋鼓起来,硬生生把箱子从锈层里拔出来。

四十斤往上。

他左手同时去够黑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