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雷恩勒住马缰。

通过漫天的飞雪，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他看见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灰色石塔，塔顶的魔法水晶在风雪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石塔下方，几堆篝火正在燃烧，依稀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

“这就是碎齿峡谷驻扎地？”

艾拉眯起眼睛，她的尖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风中的信息，“看起来挺安静的。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

城墙上，有人在走动。大门紧闭。

塔顶的信标没有点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符合一个边境哨所该有的按部就班的样子。

“看起来一切正常。”

雷恩收回目光，呼出一口白气，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们下令。

“整理装备，准备入驻。”

他拍了拍马颈，率先向着那座石塔走去。

“虽然看起来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艾拉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着，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柄，“但这风里的味道……总让我觉得有点太干净了。”

雷恩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保持警剔。”

雷恩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和艾拉能听见。

“我们过去看看。”

————

风雪在碎齿峡谷的入口处汇聚，渐渐堆积在两侧的山涯之上。

那座石塔就静静地矗立在那片风雪的中心，钉在悬崖的边缘。

雷恩勒住缰绳，黑麦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蹄在雪地上刨动，发出脆响。

他并没有急于前进，而是等待着身后那二十名士兵跟上。

“什么人！？”

塔楼上方，一个身影从射击孔里探出头来。

虽然风雪很大，但他手中的的那把十字弩依然稳稳地对准了雷恩。

显然，在这片荒凉之地，任何移动的活物首先会被这些严防死守的士兵缺省为敌人。

“北境要塞，第二十二巡逻队。”

雷恩缓缓说道，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塔楼上面的人听见。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罗德里克团长亲手交给他的令牌，高高举起。

在灰暗的天光下，那块铁牌上，那只狼头浮雕反而因为吸光而显得更加深邃。

塔楼上的守卫愣了一下，显然是意识到雷恩应该是带领巡逻队例行前来检查的骑士大人。

他迅速缩回脑袋，紧接着，一阵阵声音从大门后传来。

“咯吱——”

包着铁皮的木制大门缓缓放下。

“快，快进来！别让风雪灌进来！”

里面的声音急促地催促着。

雷恩一夹马腹，带着队伍鱼贯而入。

知道最后一名士兵跨过门坎，大门立刻被几人合力推上，将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外面的风雪声在这一瞬间尽数消失。

这里是碎齿峡谷驻扎地的前庭。

虽然说是前庭，其实就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狭小广场。

四周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几堆篝火正在避风的角落里熊熊燃烧，上面架着一口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某种汤。

“见鬼的天气。”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缺少了左耳的中年士兵。他虽然看起来有些邋塌，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一个不少。

他快步走到雷恩马前，并有在意雷恩那过于年轻的面孔，而是再次确认了一边雷恩胸前那枚骑士徽章，以及那块铁牌。

“驻扎地指挥官，军士长汉克，向您致敬，骑士大人。”

汉克挺直了脊背，行了一个军礼。

周围十几名散漫的驻守士兵，齐刷刷地聚集在汉克身后，列成队列。

雷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辛苦了，汉克军士长。”雷恩示意让汉克不必如此拘谨：

“我们奉罗德里克团长之命，前来执行例行巡逻任务，顺便检查信标塔的运作情况。”

“北境骑士团的命令就是我们的意志。”汉克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喊道，“愣着干什么？把马牵去马厩！腾出地方烤火！”

驻扎地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艾拉跳下马，摘下兜帽，那一头红发在此处显得格外显眼。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鼻尖微微耸动。

“真的很干净。”

艾拉走到雷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看，连一点生活垃圾都没有。这在兵营里可不常见。一般这种地方，角落里总该有点发霉的食物才对。”

即使艾拉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汉克似乎听觉相当伶敏，听到了这句低语。他看了一眼这个有着尖耳朵的半精灵少女，快步走到了雷恩面前，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这位骑士大人观察得很仔细。”

汉克走过来，指了指头顶。

“这里是碎齿峡谷，也被称为风之咽喉。这里的风向很特殊，它不是吹过去，反而会由于两侧的地势导致风往峡谷里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