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妹妹的第一次独立调查(2 / 2)

这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花园很大。

陆小雨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以“师范大学社工专业学生”的身份登记入院。

她要见的老人叫王淑芬,72岁,登记诊断是“老人痴呆症伴精神症状”。但入院记录显示,她是2001年住进来的,当时才48岁,诊断是“产后抑郁转慢性精神障碍”。

在护士带领下,陆小雨来到二楼活动室。

王淑芬坐在窗边的轮椅上,看着外面,眼神空洞。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仔细看,还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的轮廓。

“王阿姨,您好,我是小陆,来看您的。”陆小雨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

王淑芬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小雨尽量让声音温和,“能跟我讲讲您以前的故事吗?您的孩子呢?多久来看望一次?”

听到“孩子”,王淑芬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孩子没了”

“怎么没的?”

“医生说不好”王淑芬的手开始颤抖,“吃了药就没了”

“什么药?”

王淑芬突然抓住陆小雨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白色的药她说吃了孩子就好但孩子没了她骗我”

“她是谁?”

“孙”王淑芬说了一个字,突然停住,眼神变得恐惧,“不能说她她会来她会把我也带走”

“孙医生?”陆小雨试探著问。

王淑芬浑身一颤,松开手,蜷缩起来,开始喃喃自语:“不是我说的不是我别来找我”

护士闻声过来:“你先出去吧,她每次提到孩子都这样。”

陆小雨退出活动室,但心里有了答案。孙医生。很可能就是孙玉梅。

在护士站,她以“写实践报告需要”为由,查看了王淑芬的旧病历。2000年的记录显示:孕24周,b超发现“胎儿轻度脑室扩张”,产检医生建议“密切观察”。一周后,患者“自行服用药物导致流产”,之后出现精神症状。

开药的医生签名是:孙玉梅。

备注写着:“患者焦虑过度,误服药物,已进行心理干预。”

但王淑芬刚才说:她说吃了孩子就好。

如果孙玉梅以“这个药能改善胎儿情况”为名,让孕妇服用了实际上会导致流产的药物

陆小雨感到一阵恶寒。

她拍下病历关键页,准备离开。

走到疗养院门口时,一个穿着淡蓝色护工制服的中年女人叫住她:“同学,你是来看王阿姨的?”

“是的,做社会实践。”陆小雨保持微笑。

“王阿姨挺可怜的。”护工叹息,“当年孩子没了,老公也跟她离婚了。她总说有人害她,但没人信。”

“她说有人害她?”

“嗯,说有个医生骗她吃药。”护工压低声音,“其实不止她一个。我以前在市妇幼干过保洁,听过一些传闻有些孩子没保住的妈妈,后来精神都不太正常。有人说,是她们命不好。”

“什么传闻啊,阿姨?我想听。”陆小雨甜甜撒娇。

护工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说有人专挑那些胎儿可能有问题的,给她们特别照顾。然后孩子就真的出问题了。但没证据,谁也不敢乱说。”

“那个人叫什么您知道吗?”

护工犹豫了一下,摇头:“我还要在这行吃饭呢。但你如果真好奇就去查查那些年,市妇幼有多少‘意外’流产或死产的。记住,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她匆匆离开了。

陆小雨站在疗养院门口,阳光很好,但她觉得浑身发冷。

上车前,陆小雨先给李警官发了条信息:

“队长,我可能找到了孙玉梅的早期受害者。模式类似:制造问题,然后以‘帮助’为名介入。小心她接触的所有孕妇。”

李警官很快回复:“保护好自己,证据拍好备份,原件不要动。等我带人来处理。”

陆小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重量。

这不是课本上的案例,是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伤痛,被掩埋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