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觉得自己象个被捆在行囊上的咸鱼。
只是咸鱼不会思考,而他会。
虽然思考的内容是“这马鞍的棱角为什么偏偏顶在我的胃上”以及“夏洛琳挑的路是不是专找坑洼地段”这些“深刻”的问题
“不息”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更折磨人。
空虚,过了一夜都没赶走的空虚。
象有人用勺子把他的力气、连同对生活的热情一起舀走了,只留下一个勉强还能眨眼的空壳。
林烨现在连抬根手指都觉得是在举重。
他趴在马背上,脸贴着马颈温热的皮毛,随着“石块”的步伐轻轻起伏。
夏洛琳骑着她那匹栗色战马走在旁边,一手牵着自己马的缰绳,另一手拉着“石块”的。
她背挺得笔直,红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随着马匹的步子轻轻晃动。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林间投下晃动的光点。
空气里有着某种野花的清新气味,驱散了昨夜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毒素的甜腥。
有几只松鼠在枝头跳来跳去,抱着不知名的坚果啃得正欢。
看见马匹经过,它们停下动作,小眼睛滴溜溜转,嘴里发出“叽叽”的警告声。
林烨想起以前在部队野外拉练,也见过松鼠。
但那里的松鼠比这小,毛色灰褐,胆子也小,人还没靠近就早窜没影了。
这儿的松鼠不怕人,甚至还敢朝马匹挥爪子。
世界真奇妙。
如果忽略掉他此刻的虚弱状态,以及身上那件几乎变成乞丐装的皮甲,这景象还真有点异世旅行的味道。
“风景不错。”林烨试图找点话说,声音里都透着股虚弱劲儿。
“恩。”夏洛琳头也没回,依旧专心看着前方的路。
沉默。
只有马蹄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的鸟鸣,以及林烨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试着挪动一下身体,让胃部避开那个该死的鞍角。
细微的动作牵扯到胸口。
伤口已经愈合了,爱之铃兰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但皮下肌肉那种被过度拉伸后的酸痛感还在。
“别乱动。”夏洛琳的声音传来,“掉下去我可懒得捡。”
行吧。林烨扯了扯嘴角,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风景”。
一只色彩斑烂的、翅膀有他手掌大的蝴蝶,慢悠悠地飞过。
林烨用数据视野扫了一眼。
【索兰凤尾蝶】
【状态:悠闲采蜜中】
【备注:翅膀粉末有微弱致幻效果,不建议吸入。】
他默默屏住呼吸,直到那蝴蝶飞远。
看,这就是数据视野的好处之一。
能让你在欣赏美景的同时,避开潜在的危险。
虽然大部分时候,它提醒你的都是“这玩意儿有毒”、“那东西会咬人”以及“前面有东西能弄死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陪伴许久的特制皮甲。
左肩被尼克的骨刃彻底划开,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了底下同样破损的衬里。
胸口那道口子虽然愈合了,但皮甲上的裂痕还在。
其他地方遍布着小洞和腐蚀痕迹,来自爆裂甲虫的毒液、毒蚺的刮擦。
这皮甲陪他经历了幽暗地域的牛头人、血狼团的围攻,还有昨晚那场噩梦般的虫群盛宴。
防御力不算顶尖,但轻便灵活,救过他不少次。
可惜,修补的价值不大了。
巴赫大叔的手艺再好,也没法把一堆破布拼回原样。
老朋友,走好。
他在心里默哀了三秒,然后开始盘算新的防具。
他想起那十几枚暗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来自那条变异毒蚺,入手沉重冰凉,硬度惊人。
如果用这些鳞片做外甲,里面复上鞣制好的坚韧兽皮————
一个粗糙的、防御力应该不错的鳞甲雏形在他脑中勾勒出来。
等回到灰原镇,找巴赫大叔商议一下,应该能搞出来。就是不知道手工费要多少金币。
马匹又走了一段,离开了林地,进入一片长满齐膝深杂草的开阔地。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晒得人暖洋洋的。微风拂过,草浪起伏,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如果没有那些“嗡嗡”声的话,这一幕会更惬意。
林烨看着几只拇指大小、身体暗红、翅膀高速振动的飞虫,坚定不移地朝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飞来。
【荒原血蚊(普通)】
【状态:饥饿,锁定热源】
【备注:口器尖锐,吸血量可观,携带多种病菌。被叮咬后会奇痒无比,并可能肿胀。】
异世风情?不,这是异世虫害。
“夏洛琳,”林烨无奈地开口,“驱虫膏,再给我来点。那些蚊子好象觉得我现在动不了,把我当自助餐。”
夏洛琳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摸出那个扁铁盒,反手递过来。
林烨费力地抬起了右手,接住,用牙齿帮忙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