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助手将调查到的经过说完,教堂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莎夏靠在墙边,抱着骼膊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向来锐利的眼神此刻有些空茫,盯着地面某处虚无,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最终,她只是极低地、几乎听不见地骂了一句:“操。”这声咒骂里没有往日的讥讽,只剩下一种无力冲刷下的冰冷。
作为一个母亲去世,被父亲抛弃的孤儿,自小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她,已遭受过太多不公,也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可是自认为心如坚冰,再不会被这些爱恨情仇触动的她,眼角却已经湿润了起来。
她迅速瞥了一眼林烨,发现他正低头看着牧师跪着的尸体,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沉静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这家伙,总是这么冷静吗?
林烨沉默着。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赤焰枪冰凉的枪杆上划过。
他的内心却远不象表面一样毫无波澜。
“即使在哪里都一样么?甚至在这连一块遮羞布都不需要。”
他攥紧了拳头,随即又松开。
林烨知道自己当不了圣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但至少,他看不惯,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压下。
从未有过哪一刻,让他对力量如此渴望。
“砰!”须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
矮人战士的脸因愤怒而涨红,浓密的胡须不住颤斗。
戈尔结束了长久的沉默。这个饱经风霜的车队队长,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满了疲惫与沉重。
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汤姆的遭遇,值得同情。伊恩牧师,死有馀辜。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这不是他残杀其他无辜者的理由!无论他曾经多么痛苦,现在的他,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必须被绳之以法!为了死者,也为了溪木镇还活着的人!”
老霍姆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爱’……下一个目标是‘爱’。镇上符合这个特质最明显的……是画家文森特那小子。自从在那次踏春后,他痴迷镇长的女儿露西好几年了,他的画下全都是露西的身影……”他猛地站起身,“快!去文森特家!”
不祥的预感扑向了每一个人。
众人冲出治安所,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镇东头画家文森特独居的小屋。
夜色深重,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冰冷的月光指引道路。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
画室的门虚掩着,浓烈的松节油和颜料气味也掩盖不住那丝淡淡的、属于死亡的冰冷。
文森特倒在画布上,脸上凝固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微笑,目光痴痴地望着他心爱的女孩。
画上,一个穿着蓝裙的少女在花田中回眸浅笑,栩栩如生,那双未画完的眼睛好似也在回应着文森特。
但画家的脖颈上,那道熟悉的、紫黑色的掐痕,扼杀了一切生机。
他手中那支紧握的、用来完成少女眼睛最后点睛的画笔也不见了。
“又晚了一步……”巴顿咬牙,阔剑重重顿地。
林烨的数据视野快速扫描现场。
【死亡时间:约半小时前。无挣扎痕迹。】
“他刚走不久。”林烨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七种情感……贪婪、痴迷、憎恨、色欲、嫉妒、傲慢……还有爱。”莎夏喃喃自语,脸色难看,“他集齐了。他的仪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复活。”林烨和霍姆几乎同时开口。
“墓地!他妻子薇安就葬在西边的公共墓地!”霍姆猛地反应过来。
“芬恩你留下保护霍姆长官,我们走!”戈尔低吼一声,众人再无尤豫,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画室,向着镇外西边的墓地狂奔而去。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吹动每一颗跳动的心。
溪木镇西边的公共墓地,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荒凉破败。
歪斜的墓碑如同沉默的鬼影,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众人赶到墓地边缘时,立刻感受到了明显的异常。
墓地中心的局域,空气似乎在微微扭曲,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连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隐隐传来,搅得人心脏不适。
“在那里!”莎夏眼尖,指向墓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