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冷冷一百七十一笑

白含溪见商容的时候,调用了旧部的势力。云起知道他是联盟的人，也给了他相当多的权限。所以，白含溪才能顺利见到商容。

这也是商容第一次从实验室出来。

阳光下，年轻的孩子像灰败的雕塑。和拟态的雪豹站在一起，比起活物，更像被雪水泡了三个月的浮木，腐朽又清冽。白含溪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窜出的血腥气。小商容没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异和柏星阑，商怜，以及云起当时的掌权者，商容商怜的母亲也在。她模样冷淡，眼睛灰蓝带黄,也是头雪豹。

顾异作为礼物，将自己弟弟的头骨送给了商容当花盆。“这能送吗？"商容母亲问。

“没关系，已经是我的了。“顾异说。

顾异有种厂二代特有的气质。

商容母亲很喜欢顾异，虽然顾异拟态出了问题，但怎么说是，顾异也和商从南有血缘关系。

商从南，在讨论商容的命运。

商容被接出实验室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商怜觉得太痛苦了，他不想进污染区，身为哺乳动物，也不想和顾异，白含溪等等人建立精神链接。

“进污染区，真的很疼啊。”

商怜牵着母亲的袖口，轻轻地埋怨，“而且，我不能把生命浪费在污染区这种地方。我不是要带领我们云起超过世界吗？”“但必须有人去污染区……"商从南说。

“商容？“商怜便提议，“他也该见见太阳了。”“可实验怎么办？“商从南温柔地说，“只有他和你基因相似。”云起起于微末，和大企的冷漠相比，商从南和两个儿子的关系并不差，能够理解商怜对污染区的恐惧。

所以商从南也遗憾自己没有赶上人口工厂的好时候。不然哪里需要把商容用的这么节省？

商怜又扯着母亲道，“我有想实现的理想，我不能死在污染区。”商怜有着崇高的理想，他想要使云起成为垄断联邦经济的寡头。想要垄断营养液，想要垄断衣食住行，想要人人离不开云起，想要人人有午餐贷学贷打工贷父母贷。

这种理想司空见惯。

每个有钱人都有这种梦想。

所以商从南闻言，也有所动容。

商从南拍着商容的背，问，“你呢，你怎么想？"伴随着她的拍打，小商容身上的血腥气浓了些，无数视线也投到这个试验品身上。但商容也没反应，他仿佛没有发觉旁人在议论他的命运，也没有丝毫回应的打算。

僵持后，商从南有些失望。

她从身上摘下个徽章，象征家族的家徽，雪霁乍晴般的颜色，她在商容眼前晃了一圈，问，“你愿意吗？”

商从南没得到回答，所以将视线别开了。她松口了，“试验算了。”“算了，商容。”商从南语气带着种微妙的叹息与释然，她轻轻地说，“算了吧。”

话音落下。

在晴朗的晴天，普普通通的一天，伴随商容整个人生的药物实验终止了。白含溪慢慢看向了商容的神情。

商容没有表情，这或许是商容第一次见蓝天白云，但却毫无反应。身上已经只有倦怠，疲倦。这是神经衰弱的沉默、呆滞。趋向灭亡的无精打采和冷漠麻木。白含溪清楚这一切。

商容站在白含溪的视角。

看着自己幼时离去的背影。

感受到了白含溪的愉悦、轻松、如释重负。白含溪想，真的太好了。

云起放弃了继续试药，这仿佛代表着对药剂的渴求，对时运的追逐被放弃了。商容某种意义被宣判了死刑，往后，时运却能活得更加阳光。商容本人的回忆到此为止，他当初的命运被三言两语定下，本人也懒得控诉不公。

他只是有些意外。

商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溢出的血腥味和面无表情的脸。原来这时候，自己已经没有痛觉了吗？

商容还以为是进污染区之后的事情。

但白含溪没有离开。

莫名其妙，白含溪他跟上了柏星阑。

“你弟弟真是……

柏星阑小时候就很成熟，摆出埋怨的姿态，只是单纯为了安抚商怜的情绪，他说，“为什么和你有一样的基因，就是无法像你一样？”可商怜背影显而易见僵直了。

柏星阑继续问商怜为什么不愿意，他问，“你不愿意进污染区吗？”“你进污染，会比商容进污染区更有说服力。”“对顾异他们，对虫蛇移民，会是个充满平等和希望的信号。对新党的武装力量也是宣传。”

“哪怕因为污染区的百姓，难民，你也应该去一趟。”商怜不怕污染，如果他愿意进污染区，能救许多人。柏星阑觉得商怜应该担起责任。他以为商怜也是为了联邦更美好而奋斗。柏星阑近乎恳求，“商怜，你去吧？你在担心什么？在污染区内，我也会帮你的。”

“进污染区是痛苦，但痛苦不是我们追求的全部意义。这是成功路上的附加品，不是结果本身。会没事的。”

柏星阑不停安慰着，简直在求商怜了。

可商怜不同意。

商怜眼泪一直流，他不断说，“我不想死。”商怜回忆起了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