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挖墙脚他的左手腕上缠着一条细细的小蛇,通体碧绿,鳞片在光线下泛著油润的光泽,蛇身绕着他的手腕盘了三圈,蛇头搁在他的虎口上,吐著信子,一伸一缩,像在品尝空气里的味道。
“这是我族中晚辈,蓝九。”阿织笑眯眯的介绍,语气随意:“这次跟我出来见见世面。”
你注意到了那个姓:蓝。
五仙教大祭司蓝凤凰也姓蓝,在苗疆同姓往往意味着同族,这个年轻人和蓝凤凰之间多半有什么血缘关系。
蓝九冲方长老行了个苗家的礼,动作标准但带着一股子敷衍的味道,被长辈逼着练了无数遍但始终觉得没必要的那种敷衍。
停尸房在彩云堂南客院的西北角,是一间独立的石砌小屋,四面不开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著铜锁。
方长老取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混著冰块融化的潮湿气味和一种淡淡的、被药草压住的腐败气息。
尸体停在石台上,覆著一层白布,方长老掀开白布的时候,你看见了那张你在官道上见过的脸,只是比那时候更瘦了,颧骨凸得更厉害,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青色,嘴唇干裂发黑,眼窝深陷,像两个被挖空的洞。
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已经不再蠕动了,凝固在皮肤下面,像一张被冻住的蛛网。
阿织走到石台边上,弯下腰,凑近了看。
她看得很仔细。先看脸,再看脖子,然后是手臂上的蛊纹,她的手指隔着一寸的距离沿着蛊纹的走向移动,从手腕一直移到肘弯,再从肘弯移到肩膀,像在读一本只有她能看懂的书。
“翻过来。”她说。
你和方长老一起把尸体翻了个面。后背上也有蛊纹,比手臂上的更密更深,从脊椎两侧向外扩散,像一棵倒长的树的根系。
蓝九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在苗疆长大的孩子,大概从小就见惯了这种东西。
他的小青蛇倒是有了反应,蛇身绷紧了,蛇头从他的虎口上抬起来,朝遗体的方向吐了两下信子,吐得又急又快。
阿织的手指在后背的蛊纹上停了一下,停在第七节脊椎的位置。
“蛊母在这里。”她说:“已经死了,和宿主一起死的。”
“是绞杀蛊,此蛊入体之后会沿着经脉扩散,先封四肢,再封躯干,最后封心脉,从蛊纹的扩散程度来看,这个人中蛊之后至少撑了五到七天。
“而且下蛊的人下了狠手。”蛛使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同行之间评价手法:“绞杀蛊入体之后沿着经脉扩散,正常情况下三个时辰就能把人的内脏搅烂,这个人居然撑了好几天,还能四处走动求医,说明他的内功底子极好,硬生生用内力压着蛊毒不让它扩散。”
方长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下蛊的人呢?”方长老问:“能看出是什么来路?”
“绞杀蛊是苗疆的没错。”蛛使直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变种太多了,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种,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改良法子,就像你们中原的厨子炒菜,同一道菜十个人炒出十个味道。要查是哪个寨子的,得把残蛊取出来细细分辨,这个活儿我在这里干不了,得带回去。”
方长老点头:“残蛊都可以交给你们处理,我们只需要一个结果。”
“方姐姐放心。”蛛使的笑容又回来了,眯着眼睛,像一个卖豆腐的婶子在跟老主顾保证今天的豆腐绝对新鲜:“查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位的遗物我能看看吗?”
方长老点头,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一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柄长剑、一个空药瓶、几两碎银、一枚铜钱、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以及换洗衣物。
“这个人来贵堂求医的时候,说自己是形意门的?”
“是。”方长老说。
“形意门的人,带一把剑。”蛛使的语气像在自言自语:“有意思。”
五仙教的人下了蛊,杀了一个中原门派弟子,这件事本身在苗疆的规矩里不算什么大事,你乱闯进别人的地盘,被主人家的狗咬了,怪谁?
但问题是,这条狗咬的是一个可能不是形意门的人,而这个人死在了彩云堂。
同时牵扯到三方已知和一方未知的势力,这就把事情变复杂了。
“这个人来的时候,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是被人抬进来的?”
“自己走进来的。”方长老看了你一眼:“是我堂中弟子在义诊归途中遇到的,当时蛊毒已经发作,弟子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蛊毒,将他带回堂中救治。”
蛛使的眼珠子转向你。“是你?”
“是。”你点头。
“你用银针压住了绞杀蛊的发作?”
“只是暂时压制,延缓蛊毒扩散的速度。”你的声音平稳:“弟子对蛊症略有研究,但远不及贵教精深。”
她笑了:”能压制绞杀蛊可远超我教许多人了,方姐姐教得好高徒啊,我都想夺人所爱了,有没有兴趣来我教?”
蛛使说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