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谋筹天山派门下弟子高手如云,掌门凌不疑一代宗师、人称剑痴,形意门听涛山庄,武林世家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掌门阮松溪,武功臻至化境,德高望重。
少林寺千年古刹,武学源远流长,空闻方丈不问事世多年却仍不可小觑,药王谷虽然被她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掌著,但底蕴在那里摆着。
即使是偏安一隅极其排外的苗疆五仙教也有自己的底蕴,听雪楼依仗早年投靠朝廷,与北镇抚司两相制衡,虎视眈眈江湖已久。
能靠杀手业务矗立至今而不被剿灭的七杀楼有自己的本事,更不用说人人得而诛之却存活至今的魔教,明王三十岁弑师夺位,集成西域,那是真正的虎狼。
薛素心用了二十三年,用尽一切手段,把彩云堂从一个几个人的小门派做到了今天的规模。
义诊、施药、收留孤女、进贡朝廷、暗中交易,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没有退路,
但在高端战力这一块仍旧有短板。
这是时间积累上的差距,不是一个薛素心能填平的。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短板,药人体质,功力难以积累,修炼事倍功半,她是堂主,是一切的决策者,但如果有人真的要对她动手,她连自保都费劲。
所以她需要死忠、需要客卿、需要受她人情的病患、需要雇佣七杀楼、需要魔教的暗中支持,需要朝廷的庇护,需要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来弥补她自身的缺陷。
而现在,静养殿里关着一个天赋惊人的少年。
“所以堂主想留他。”若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听雪楼来过一次,会来第二次,他现在不走,不代表以后不走。”
“第二,他的天赋太高,药浴能锁住他的经脉,但锁不住他的脑子,他已经开始自己琢磨步法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经脉和药浴的问题。”
“第三”她停了一下,斟酌了措辞:“无忧。”
薛素心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留下来的理由是无忧。”若水说:“如果无忧出了任何问题,他就没有理由留下了。”
这丫头看得倒清楚。
薛素心没有接话,她从案上摊开的药典底下抽出一张薄笺,推到若水面前。
若水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旧档,纸张泛黄,边角卷起,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字迹仍然可以辨认,上面记录的是十七年前的一桩旧事。
昔年彩云堂与听雪楼争夺朝廷的支持,黎云舟奉命潜入听雪楼,任务:刺探情报,伺机对听雪楼大少爷陆华宴下毒。
任务执行中,黎云舟与目标产生感情,背叛彩云堂,陆华宴病发身亡。
死因:两种毒素混合导致脏腑衰竭。
两种。
若水抬起头,看向薛素心。
“云舟的毒是我给的。”薛素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慢性的,不致命,只是让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衰弱下去,方便我们从听雪楼内部获取更多情报,但陆华宴死得太快了,比我预计的快了至少五年。”
她用指尖点了点薄笺上的某一行字。
若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行字写着:经查验,死者体内另有一种毒素,非本堂所出,来源不明。
“第二种毒。”若水的瞳孔缩了一下。
“想要确认是谁很轻松,端看谁得到了最大利益。”
“陆雁声。”薛素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欣赏:“他不是陆家的亲生骨肉,是被领养的。陆华宴活着一天,他就永远是弟弟,永远是外人,但陆华宴死后,听雪楼成为他的。”
若水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以他找陆长风”
“十六年苦寻不辍找回兄长遗孤,是忠诚仁义,兄长旧部感念他的情义,死心塌的追随,是收买人心,而陆长风的药人体质,那是意外之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陆雁声毒死了自己的兄长,然后花十六年找兄长的儿子,你说他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斩草除根?”
若水没有回答。
她回答不了,因为两种可能都说得通,而且很可能两种都是真的,人心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东西,尤其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堂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薛素心转过身来,月光在她背后铺开,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凤眼的轮廓在暗中微微发亮:“陆长风落在陆雁声手里,未必比落在我手里好到哪里去。”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夜虫还在叫,叫得更欢了,像是终于找到了节奏。
“伏龙草减量两成。”薛素心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毛笔蘸了蘸那潭磨得太浓的墨:“让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但速度在我们手里。无忧盯他的心,你盯他的刀,他每一天的进步,我都要知道。”
薛素心新写了药方,折了两折,递给若水:“这是下个月的药浴新方,拿给无忧,伏龙草减量,加了半钱的通络草,通络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