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勤些练武方长老点了点头:“是。
薛素心走出正厅的时候回廊上那几个江湖汉子已经安静下来了,有人躺在竹榻上睡着了鼾声粗重,有人还醒著,看见她经过目光里的不忿或敌意已经消去。
她走过回廊经过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笼,灯笼里的蜡烛只剩一截矮矮的残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凌不疑怀疑我,怀疑彩云堂与魔教、七杀楼有交易。
他想的没错,但想得对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彩云堂只和苗疆有明面上的药材交易,他的弟子顺着这条线一路追查到苗疆、又在苗疆中的毒、最终死于苗疆蛊术。
如今人已死,还有何人能分明一切?
苗疆五仙教下辖寨子众多,千山重重阻断了控制,山高皇帝远,许多寨确实不听话,连小凤凰自己都不敢断定自己治下真就无人去和魔教、七杀楼交易丹药药材蛊毒等,因为本身苗疆身靠重重大山,就是靠山吃山的,是有做这个生意的。
何况教内各寨关系错综复杂,她必不会同意五仙教下各寨被彻查。
届时小凤凰那边,我会亲自去去信,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告知:
一个形意门弟子在苗疆中了蛊,来彩云堂求医,死了。
小凤凰会去查。
查到最后,她会发现这个人不是形意门的。
然后她会问:那他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形意门弟子鬼祟潜入苗寨,又究竟做了什么才招致寨中人下蛊,中原是不是要对苗疆下手和开战。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这个问题,让凌不疑自己去回答。
你把药酒放回箱内,陆长风躺在榻上中衣被你拉开了一半,左侧肋骨上那片青紫的淤伤你用跌打药酒揉开了
“好了,明天再换一次药,三天内不要做剧烈动作。”
你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薛素心。
发髻整齐,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面上带着温和而从容的笑意,像她刚从内室梳妆台前起身,而不是在蛊乱与城主府之间奔波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身后跟着一个提灯的弟子,站得笔直,灯笼举得稳稳当当。
“堂主。”你退后半步,侧身让路并行礼。
“不必紧张。”薛素心抬手示意你起身,目光越过你的肩膀,往厢房里看了一眼。
陆长风已经坐起来了,中衣拉好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得很直,他看见薛素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你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薛素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收回来落在你脸上。
“随我来。”
你跟着薛素心往外走。
正殿里还有血迹和碎窗棂没有清理,她带你走到偏院后面的一棵树下,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今晚的事,从头说。”
你开口了。
从蛊乱爆发说起,你听到南客院方向的喧嚣判断静养殿可能出事,赶过来时发现殿门虚掩,进去后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陆长风站在旁边手里握著烛台。
随后又出现第二个黑衣人。
“第二个人出现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陆长风是听雪楼楼主的侄子,他们来救他。”
薛素心站在槐树下,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白,眼角那几缕细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反应呢?”
“他拒绝了。”你顿了一下:“他说他不走。”
“为什么?”
你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因为我在这里。”
薛素心转过头来看你,那个目光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你感觉到了水底的暗流。
“那个黑衣人。”薛素心换了个话题:“陆长风是怎么打晕他的?”
“用烛台偷袭,他说那个死士不打算对他下手也没防备他。”
“一个从未习过武的药奴用一根烛台打晕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薛素心语气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但你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
她很在意。
一个十六岁的、从未接受过任何武学训练的少年凭本能打晕了一个精锐死士,这意味着什么薛素心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用烛台的时候你看见了?”
“没有,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倒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烛台?”
“烛台在他手边,上面有血,他也说了是用的烛台。”
薛素心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个细节:“无忧。”
“弟子在。”
“你觉得那个孩子值不值得留?”
夜风从槐树的叶缝间穿过,带着三月末尾最后一点寒意,吹在你裸露的皮肤上凉飕飕的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知道她问的不是留在静养殿。
她问的是留在彩云堂。
一个有武学天赋的药人和一个没有武学天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