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殿那边今晚也出了事。”
“我知道。”
蛊乱是饵,静养殿是笼,暗中窥伺的人是猎物。
猎物来了,一死一逃。
逃走的那个若水说死在了竹林里,身上没有任何能指向来历的东西,但她潜伏殿中时得闻那死士为了取信并带走那药人,自爆了身份,奉的是听雪楼现任楼主陆雁声的命令。
听雪楼,哼。
薛素心回:“若水已经禀报过了,今晚辛苦你了,南客院的善后你继续盯着,重症的七人我明日亲自来看。”
第11章 传信南客院的门没关。
两扇门大敞着,左边那扇蛊乱时被人撞坏了门轴歪了合不拢。
门槛上有一道深褐色的拖痕,是搬运伤者时留下的血迹,从院内一直延伸到廊下,踩上去有轻微的粘脚感。
薛素心踏过门槛时鞋底踩过,然后利落的迈了过去。
院中灯火通明,每一间厢房的窗纸后面都透著光,有人影在里面晃动,回廊上几张临时搬来的竹榻躺着三四个面色灰败的病患,手臂上缠着浸过药汁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黑色液体染得斑驳。
一个药童蹲在榻边换药,手指沾满了深褐色的药膏,嘴唇抿得很紧呼吸刻意放浅忍受那股气味。
廊下坐着七八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有的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台阶上低声骂娘,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看见薛素心进来猛的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薛堂主!”他的声音粗横,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我兄弟来你彩云堂是看病的不是来送命的!那蛊毒是你们院里的人带进来的,凭什么让我兄弟遭这个罪?”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不善。
薛素心走到那大汉面前抬起头,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大汉反而往后缩了半寸。
“这位壮士。”她的声音温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兄弟的伤我亲自来看。”
她不急不缓的伸手给几人脉诊:“脉象虽乱,但蛊毒未入脏腑尚在经络之中,我开一副方子连服三日可保无虞。”
大汉的嘴张了张,那股气势像被人捏住了脖子泄了一半。
“至于此事的缘由与善后。”薛素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在场的江湖人,语气不疾不徐:“彩云堂收治病患从不问出身来路,这是我立堂之初便定下的规矩,那名中蛊之人前来求医,我堂中弟子依规收治不料蛊毒之烈远超预料,此事彩云堂有失察之责,我在此向诸位赔罪。”
她说著微微欠身。
那个欠身的幅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姿态恰到好处。
廊下的气氛松动了,有人咕哝了一句:“算了算了。”
有人重新坐回去,络腮胡的汉子也被这一欠身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薛堂主不必如此,我、我也不是”
“诸位的医药费用,彩云堂全数承担。”薛素心直起身,语气温和而坚定:“此外每位受感染者彩云堂另赠一瓶培元丹作为补偿,待诸位痊愈离堂时若有需要我可亲自为诸位再诊一次。”
她又和几个轻症患者说了几句话才往正厅走去。
方长老在正厅等她,手里好捧著一本册子,见薛素心进来微微欠身。
“堂主。”
“说。”
方长老翻开册子,声音干脆利落:“蛊毒自亥时初爆发,至子时三刻彻底压制,受蛊毒感染者共三十七人,其中重症七人,轻症三十人。”
“重症者蛊毒已入经络,需以银针封穴配合内服汤药,至少半月方可痊愈,轻症者皮表黑纹已退服药三日即可。”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
“那名自称形意门弟子之人,于蛊毒爆发时当场毙命。”
“死状如何?”
方长老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浑身黑纹自手臂蔓延至面部,七窍流血面目全非,死前剧烈挣扎指甲断裂,蛊虫”
她停了一下。
“蛊虫自其口鼻中涌出数以百计,皆为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死后仍在蠕动,弟子们用火烧了两炷香的工夫才全部清除,尸体已移至后院停尸房以石灰封存。”
“蛊术具体种类尚未确认。”方长老合上册子:“堂中并无精通蛊术之人,若要彻查恐需请苗疆中人协助,我白日已修书一封送往苗疆五仙教请蓝凤凰大祭司过目,是否需要重送一封说明此事?”
“不必,我亲自写信告知小凤凰。”
“你修书形意门。”薛素心开口:“将此人死因、死状、以及我堂中救治经过详细写明然后遣人送去给阮松溪掌门,措辞恳切但不必过于自责,我们收治病患是本分,蛊毒爆发非人力所能预料。”
“随信附上遗体处置方案,问形意门是否要派人来领回遗体,还是由我们代为安葬。”
方长老点头。
“另外。”薛素心走问她:“那人的随身物品可有留存?”
“有。”方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柄长剑、一个空药瓶、几两碎银、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