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开始回笼。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风长青脑海中闪过。

疾风豹。粉红女妖。毒雾。

然后——

他的身体僵住了。

粉红女妖的毒雾。

那种甜腻的气息、血管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的燥热、从体内往外烧的那把火，还有——

还有他扑上去的画面。

风长青猛地睁开眼睛。

洞顶是粗糙的石壁，灰白色的岩面上布着细密的裂纹，有几道裂纹交汇的地方长着一小片暗绿色的苔藓。

陌生的环境。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手臂一软，又跌回了毯子上。

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风长青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精赤的上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和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更多的痕迹是——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锁骨下方、肩膀、腰侧，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痕，有些像是被手指掐出来的，有些则像是指尖划过的印记。

那些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像一幅被胡乱涂抹的画。

风长青死死盯着那些痕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一幕接一幕，清晰得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他扑过去了。

他抱住了比比东。

他扯开了她的衣裙。

他把她按在地上。

他——

风长青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毯子，指节泛白。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不是故意的。是粉红女妖的毒雾，是那股控制不住的力量，是——

可那又怎样？

做了就是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方向透进来微弱的晨光。洞壁上有些天然的石缝，光线就是从那里挤进来的。

地面铺着两张毯子，一张在他身下，另一张——

风长青的目光停住了。

洞穴另一侧，比比东侧躺在毯子上，面朝洞壁，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沉睡。

她身上盖着一件深色的斗篷，长发散落在毯子上，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紫色光泽。

从风长青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一小截露在斗篷外面的肩膀。

肩膀上有衣料遮挡，看不出什么。但风长青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移开了，耳根烧得厉害。

他想，如果比比东愿意，他会负责的。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他们是武魂殿圣女和普通魂师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做过的事，他认。

风长青的目光落在比比东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一件深青色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是出行前母亲塞进他行李里的。

风长青拿着衣服，蹑手蹑脚地朝洞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第一次撑起身体的那一刻，比比东就已经醒了。

八十一级魂斗罗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洞穴中多出一丝不同的呼吸节奏、毯子上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足以让她的意识从浅眠中抽离。

但比比东没有动。

她侧躺在毯子上，面朝洞壁，呼吸依旧平稳而均匀。精神力却已经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洞穴，将风长青的一举一动都纳入感知。

她“看”到他坐起身，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看到他攥紧毯子、指节泛白的样子。

也“听”到了他那声沉沉的、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吸气。

比比东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在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风长青蹑手蹑脚地朝洞口走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像是在踩薄冰。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狼狈，深青色的长袍搭在臂弯里，赤着的上身还残留着昨日那些痕迹。

走到洞口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洞穴深处。

比比东依旧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长青收回目光，弯腰钻出了洞口。

洞外，晨风裹着峡谷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天空被两侧石壁挤压成一道窄窄的银灰色长条，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风长青站在洞口外的岩石上，将深青色长袍搭在一旁，准备先运转魂力恢复一下体力。

他的身体太沉了。那种沉不是普通疲惫后的沉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像全身的力量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他记得昨天和粉红女妖的战斗消耗了不少魂力，后来毒雾入体，又经历了一番折腾，魂力耗尽也是正常的。

风长青闭上眼睛，开始感应体内的魂力。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又试着感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