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抬手,掬起一捧水,从锁骨浇下。
水流顺着她胸口的弧度滑落,经过小腹,重新汇入池中。
昨夜的一幕幕在比比东的脑海中闪过。
她在黑暗中放纵自己沉溺于最原始的宣泄。
比比东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欲望。
而是恐惧。
是千道流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带来的恐惧。
是那种随时可能失去一切、被打回原形的恐惧。
因此,她需要一个孩子。
迫切地需要。
比比东睁开眼睛,紫眸中映着水面氤氲的雾气。
她拿起池边的皂角,开始清洗身体。
动作很仔细,从脖颈到肩窝,从手臂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反复揉搓。
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夜千寻疾情动时留下的。
比比东的指尖触上那道痕迹,眉头皱了一下。
她用力搓洗那片皮肤,直到红痕被更深的红取代,才停下手。
还不够干净。
她又洗了一遍。
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处都不放过。皂角换了三次,池水也换了两次。
直到身上只剩下皂角的清香,直到皮肤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她才终于停下。
比比东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在氤氲的水汽中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她伸手取过搭在池边的棉巾,动作从容地擦拭着身体。
从发梢到肩颈,从锁骨到腰腹,每一寸皮肤都被仔细拭干。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后,她站在落地的铜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淡紫色的长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形,长发被仔细梳拢,固定在脑后。
镜中的人面容精致,眉眼清冷,紫眸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昨夜那个在黑暗中放纵发泄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是比比东。
武魂殿的圣女。
教皇闭关期间,代行教皇之职的掌权者。
比比东对着铜镜,嘴角微微上扬,练习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端庄。从容。疏离。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出了盥洗室。
比比东走出盥洗室后,去小厨房取了食盒。
食盒里是清粥和几样小菜,还有一碟玉小刚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她提着食盒,来到玉小刚的暗室门前,理了理鬓发。
然后推门进去。
密室里,玉小刚已经洗漱完毕。
他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那是比比东前几日送来的,一本关于武魂理论的古籍。
比比东推门进去时,玉小刚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清粥,小菜,一碟桂花糕。
“小刚,吃饭了。”
玉小刚放下书,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但从始至终没有看比比东一眼。
比比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昨夜睡得好吗?”
没有回应。
“被子够不够厚?夜里凉。”
玉小刚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粥。
比比东看着他的侧脸。
“我一会儿给你换成新的褥子,比之前的软。你腰不好,不能睡太硬的床。”
玉小刚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拿起那碟桂花糕。
“小刚。”比比东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还记得从前在藏书阁吗?你总是一看书就忘了吃饭。每次都是我提着食盒去找你,你就一边看书一边吃,连头都不抬。”
玉小刚咬了一口桂花糕。
“那时候你最爱吃这个。我说厨房做的桂花糕太甜了,你说不甜,刚刚好。”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后来厨房换了厨子,桂花糕的味道变了。你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说不是那个味道了。我让人重新找了个会做老式桂花糕的厨子,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玉小刚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站起身,走回床边,重新拿起那本书。
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和比比东说。
比比东的笑容僵在嘴角。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看着玉小刚低头的侧脸。
那本古籍他应该看得很投入,因为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是那种专注时才有的表情。
和她从前在藏书阁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可从前她坐在他旁边,他会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什么也不说,就是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那时候比比东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沉默。
现在他也在沉默。
但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三顿饭准时出现。饭菜变着花样做,全是他从前爱吃的。
他看书,她就在旁边坐着。他发呆,她也陪着。他说的话,她每一句都应。他不说话,她就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