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放下情报。
窗外,夕阳如血。
她站起身,走出书房,叫来守在殿外的侍从。
“我要闭关几日,突破一个小瓶颈。”她的声音平静如常,“这几日任何人不得打扰,日常事务暂由月关长老代为处理。”
侍从恭声应是。
菊斗罗月关接到命令时并没有多想。圣女殿下修炼勤奋是众所周知的事,偶尔闭关几天再正常不过。
“殿下放心,这几日的事务我会处理好。”月关笑呵呵地说道。
比比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静室。
石门合拢。
她没有在静室停留,而是从侧门离开。
夜色降临时,她已经出了武魂城。
荒野。
篝火在夜色中跳动。
玉小刚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武魂理论笔记,借着火光写着什么。
弗兰德靠在几步外的树下,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星空发呆。
柳二龙坐在玉小刚对面,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小刚,你又在写那些理论了?”柳二龙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白天打了一天的架,晚上也不休息休息?”
玉小刚头也不抬:“白天遇到的那只魂兽,它的攻击方式有些特殊,我需要记录下来。”
“你啊。”柳二龙摇摇头,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弗兰德在旁边“啧”了一声:“别管他,他就是个书呆子。二龙,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知道了。”
三人的对话渐渐停歇。
夜深了。
篝火的光芒渐渐微弱,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弗兰德靠着树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柳二龙也靠在另一侧,闭着眼睛。
玉小刚收起笔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弗兰德靠着树干睡得正沉,柳二龙也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没有惊动他们。
他转身走向远处的灌木丛。
夜风微凉。
月光清冷,将荒野染成一片银灰。
玉小刚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解开腰带。
片刻后,他整理好衣袍,转身准备返回。
身后有风掠过。
玉小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只手冰凉而有力。
一股强大的魂力直接封住了他的喉咙,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声音堵了回去。
他的意识在下一瞬陷入了黑暗。
比比东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月光下,玉小刚的面容近在咫尺。
比几个月前瘦了。眉宇间还带着那一丝她熟悉的执拗,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她低头看着他。
紫眸中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又被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冰凉的。
从眉骨到颧骨,从鼻梁到下颌。
反复流连。
夜风吹过,拂起她斗篷的下摆。
片刻后。
她将玉小刚抱起,身影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旁的弗兰德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柳二龙依旧闭着眼睛。
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武魂城。
密室区域。
这里千寻疾当初改造时下了血本。主密室之外,还有好几间配套的暗室,彼此独立,各有用途。
比比东这几个月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
她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那些人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视线死角,她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东侧最深处的那间暗室,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石门推开。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桌一椅,一盏油灯。墙上嵌着通风的石隙,空气不闷。
比比东将玉小刚放在床上。
他的身体陷进铺了厚褥的床榻,眉头微微皱着,即使昏迷中也未曾舒展。
比比东没有离开。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灯光映着玉小刚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眉心。
那道浅浅的竖纹,比比比东记忆中更深了一些。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掠过紧闭的眼睑,落在玉小刚的脸颊上。
皮肤粗粝,带着野外风餐露宿的痕迹。
她起身,从墙角的水盆里拧了一条毛巾。
温热的布巾覆上玉小刚的脸。她擦得很慢,从额头到眉心,从鼻梁到下颌,把他脸上几日的风尘一点一点拭去。
毛巾过水,拧干,再擦一遍。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玉小刚。
擦完脸,比比东重新坐下。
目光落在玉小刚那只搭在床边的手上。手背上有几道细碎的伤痕,是枝条或草叶划过的痕迹。
她握住那只手,拇指摩挲过那些伤痕。
夜深了。
比比东就坐着看了玉小刚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