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宅律初显(2 / 3)

大宋实录传 帝白离 1747 字 1天前

,就回不来了。”

赵衡问:“什么事不可说早?”

周伯垂着头,过了很久才道:“宅规。”

“说。”

周伯抬眼望了一下窗外。

白幡影子贴在窗纸上,一下一下晃着,象有人在窗外慢慢点头。

老人咬了咬牙,低声道:“老爷归宅后,曾写下几条规矩,交给老奴与夫人分看。老奴这里只记得一半。”

“第一,西院青灯亮时,不可叩门;门内若有人唤名,不可应。”

“第二,井底若一慢两急叩三回,只听第三回,不听前两回;听完即走,不可问,不可答。”

“第三,巷外若未到三更而报三更,闭门覆镜,不可追更夫。”

“第四,宅中铜镜过假三更后,必须覆面,至鸡鸣前不可再照。”

周伯说到这里,声音轻得几乎被烛火吞了。

赵衡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覆镜。

他环顾屋内。

原身记忆里,赵家家风不奢,可东厢仍有一面小铜镜,平日置于洗漱架上。赵衡白日清醒后心思全在灵堂与帐册上,从未留意。此刻再看,那面铜镜果然被一块灰布盖着,布角上压了一枚铜钱。

铜钱摆得很规矩,像不是随手压上去的。

赵衡问:“这镜是谁盖的?”

周伯道:“老奴。”

“何时盖的?”

“二更前。”

“既然二更前就盖,为何规矩说假三更后必须覆面?”

周伯一怔。

赵衡起身走向洗漱架。

周伯忽然变了脸色,膝行两步拦在前头:“郎君不可!”

赵衡停下。

他没有伸手,只看着那块灰布。

“你怕我照见什么?”

周伯嘴唇颤了颤:“老奴不知。老爷只说,镜里若不是今夜,便不要看。”

赵衡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理智告诉他,周伯这次的恐惧是真的。

可规则不能只靠别人转述。

尤其周伯已经有隐藏,井底更特意提醒他不可见书。赵衡必须知道这条“覆镜”究竟防的是什么,否则下一次假三更来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他转身回案前,取来香灰,在镜前地面撒出一道弧线,又放了三枚铜钱,分别压在灰线两端和自己脚边。

随后,他对周伯道:“站到我身后,不许看镜面。”

“郎君——”

“我不直接照人。”赵衡打断他,“只照灵堂方向。”

周伯脸上血色尽失,却也知道劝不住。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袖,退到赵衡身后半步,眼睛紧闭,嘴里低声念着不成句的祷词。

赵衡用短刀挑起灰布一角。

动作很慢。

铜镜边缘一点点露出来。

镜面暗黄,蒙着薄薄水汽,象刚从井底捞上来。赵衡没有让镜面对着自己,而是用刀背抵住镜框,让它倾斜向门外灵堂所在的方向。

按理说,从东厢这个角度,镜中只能映出门框、廊柱,以及远处几盏白灯。

可镜面里出现的,却是白日。

惨白的日光铺满灵堂。

双棺停在正中,香烟笔直上升,没有半分风动。灵前跪着一排人,坐着一排人,站着一排人。

赵衡认得他们的衣裳。

赵德圭的深色大袖,赵清岳的绣边孝服,赵承义那件肩头稍窄的白麻衣,还有昨日来吊唁时不断打量帐房钥匙的几个旁支亲族。

他们都端坐不动。

不哭,不语,不烧纸。

每个人都面朝棺木。

但他们的脸,全是空白的。

不是被雾遮住,也不是看不清,而是五官像从皮上剜掉了,只剩一张平整的白面。白面上没有眼睛,却让赵衡清楚地感觉到,他们都在看自己。

烛火猛地一矮。

镜中灵堂的香烟忽然断了一截。

那排空白脸同时缓缓转头。

赵衡后颈寒意炸开,却仍强迫自己不动。

他看见棺前供桌上插着三炷香。

前两炷已经烧尽,第三炷却倒插在香灰里,香头朝下,象一根黑色的钉子。

镜中最靠近棺木的赵维岳缓缓抬起袖子。

袖口内侧,有一枚焦黑残印。

与他在丧礼名录上见过的残缺印痕,一模一样。

赵衡刚要再看,周伯忽然从身后扑了上来。

“不能看了!”

老人几乎是失控地一把抓住铜镜。

香灰线被他的膝盖蹭乱,三枚铜钱同时弹起。铜镜在两人之间一晃,镜面里那群空白脸齐齐张开没有嘴的白面,象要从镜中喊出什么。

赵衡眼神一沉,短刀横过,刀背重重压在镜面上。

“啪。”

铜镜翻倒在地,镜面朝下。

屋内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断了。

周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掌心被镜框烫出一道红痕。他象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额头全是冷汗。

赵衡没有立刻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