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车厢壁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醉意，但眼神依旧清明。“我……”话音未落。

“张郎君饮了不少酒，此刻回宫怕是多有不便，也易惹人注目。”李丽质声音温婉，带着周全的思虑，“不若先回张郎君宅中歇息片刻，饮些醒酒汤，待酒气散了再做计较。”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承乾已先行回宫，她们两位公主若与微醺的张毅一同在宫门下钥前回去，难免落人口实。

豫章公主闻言，眨了眨眼，立刻点头附和：“五姐说的是！”

张毅也确实觉得脑袋有些沉，便点点头：“也好，那就听五娘的。” 他揉了揉额角，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马车随即转向，朝着朱雀大街南端的张宅驶去。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在张宅门前停下。宅院大门紧闭，唯有两盏新挂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映出“张府”二字朦胧的光晕。

三人下车，门后等待的几名仆从透过门眼看见三人，立马开门。这是之前就定下得规矩，轮流监视。

今天从牙行新买的那些奴仆早已被送至此处，并由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原先安排在此的得力侍女接管，初步教导了规矩，安排了住处。

此刻宅院内虽添了人口，却并无喧哗，显得井然有序。

夜色下的宅院比白日更显清幽。

三人踏入其中，在侍女引路下，轻车熟路地向内院走去。

她们在此宅中自有固定的、布置精雅的房间。

这是张毅专门为她们留的。

“五娘，豫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张毅在廊下站定，对两人说道。

李丽质微微颔首：“张郎君也早些安歇，酒意未散，需仔细些。”她语气温和，带着自然的关切。

豫章公主也摆摆手：“明日再回去便是！”

“没有网络，实在是睡不着啊——！”

夜晚，张毅喝下醒酒汤后，躺在党素娥原先的雕花木床上，拉长着语调不禁感叹道，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鼻尖萦绕着被褥上淡淡的、属于原主人的清雅熏香。

别说，这党家小姐品味还挺好，屋子里那些家具摆设他看着都挺顺眼，就没让换。

唯独身上盖的这床锦被填充着的东西比不上现代。

“啧，这玩意儿盖着睡，怕是半夜得冻醒。”张毅捏了捏被角，当即拍板道，“得，明天拿来当褥子垫在下面，好歹还能增加点缓冲，也算没浪费。”

“唔唔……，好软，好香……”

张毅的睡相并不怎么好，习惯搂着软乎乎的抱枕或被子。

此刻在睡梦中，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环，便将那床带着党素娥残留熏香的锦被紧紧搂进怀里，脸颊还满足地蹭了蹭。

“咚咚咚……，主子，该起床用朝食了！”

翌日清晨。

之前张毅第一次在宅院里遇见的青衣侍女轻柔的叩了叩门，柔声恭敬喊道。

“唔唔……”张毅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极不情愿地睁开眼。霎时间，无数细小的尘埃和阳光透过窗棂闯入他眼睛、刺得他下意识地又眯起了眼。

有几秒钟，他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毕竟还不习惯这里。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陌生的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和家具，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这里，是大唐。

“吱呀！”

张毅起身，打开门。

“见过主子。”

门外，之前见过的青衣侍女和另外两个侍女恭敬行礼道。

手中还拿着洗漱用的家伙事。

张毅看着眼前这标准且陌生的“上门服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进来吧。”

三名侍女鱼贯而入，动作轻柔，青衣侍女似乎是个小头目，指挥着另外两人将盛着清水的铜盆、干净的布巾、青盐、柳枝等物在架子上摆放妥当。

“主子，请净面。”青衣侍女侧立一旁，柔声提醒。

张毅有些不自在地走到铜盆前，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又瞥了一眼那原始的“牙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学着短视频里看过的样子，略显笨拙地拿起柳枝，蘸了点青盐开始清洁牙齿，那古怪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青衣侍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但并未多言，只是默默递上拧干的布巾。

擦完脸，张毅感觉精神了不少。他看向青衣侍女，问道：“两位公主，起来了吗？”

“回主子，两位公主也已起身，正在客房梳洗。”青衣侍女恭敬答道，“早膳已备好，在花厅。”

“行，我知道了。”张毅点点头，看着她们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恭敬地退了出去。

除了头目侍女还留在房间内。

“主子，两位公主殿下让奴婢带您过去一起朝食。”侍女低眉顺眼道。

“有劳了。”张毅颔首，语气平和。

那侍女头目微微屈膝，便在前引路。 她步履轻盈，行走间裙袂微动，悄无声息，显然规矩极好。

“不愧是五娘她们安排的人。”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