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护法,请。不过御影堂女眷不得入内,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慧明侧身引路,后背的伤口还在轻微蠕动,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兮点头,示意澪放心,便迈过门槛。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远处参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慧明!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老僧正沿着参道快步走来。
他身材瘦高,披着深紫色镶金边的袈裟,手持一串念珠,每颗珠子都刻着细密的梵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长眉垂肩,皱纹深如刀刻,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细腻光泽,像涂了层蜡。
【慧空】
【身份:招提寺住持】
【状态:深度侵染,佛皮共生】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慧空走到门前,先是对陆兮行了个佛礼,“老衲慧空,忝为本寺住持。方才正在禅定,忽感‘那位’权柄降临,特前来拜见。”
“住持客气了。那位已经离开。”陆兮还礼。
“晚辈初获权柄,正想瞻仰鉴真大师圣容,以明心性。”
“正当如此,正当如此。”慧空连连点头,转头对慧明道,“师弟,点灯之事便由我来吧。你陪陆护法稍候。”
慧明低首应喏。
慧空推开御影堂的门,率先走入那片黑暗之中。
陆兮紧随其后,慧明则跟在最后,反手将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
“咔哒。6邀墈书枉 首发”
慧空住持已经走到堂内东侧。
那里设著一座高三尺的佛坛,坛边摆放着数十盏青铜油灯。
他拿起一盏灯旁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燃起。
一盏,两盏,三盏
昏黄的灯光逐次亮起,光线慢慢铺开,陆兮这才看清御影堂的全貌。
御影堂内部比陆兮想象中更加宽阔。
这间殿堂,面阔五间,进深四间,三十六根粗大的楠木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
柱础雕刻着覆莲纹,梁枋上绘著褪色的宝相花与飞天。
殿堂中央并无佛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石制须弥座。
座上覆盖著深紫色的织锦缎,缎面用金线绣著《金刚经》全文。
但那些金字在油灯光下反射出的不是明金色,而是某种粘稠的暗金色泽。
而须弥座之上——
端坐着一尊等身人像。
鉴真坐像。
坐像的僧衣褶皱自然垂落,双手结禅定印置于腹前,指尖微微内扣,皮肤纹理细腻。
双目微垂,嘴角带着悲悯众生的浅笑,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超脱生死的安详平和。
但看得越久,那种安详就越让人心底发毛。
坐像的脸
陆兮缓缓转头,看向正在点最后一盏灯的慧空住持。
烛火摇曳中,两张面孔在光影间重叠。
竟有六七分相似。
不,不止是相似。
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就像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同一源头的两条支流。
慧空脸上那些淡金色的经文纹路,在坐像的脸颊、额头、脖颈处,都有极其细微的凸起对应。
陆兮盯着坐像表面。
一层金漆覆盖了整个坐像,如同第二层皮肤。
皮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佛皮!
而最让陆兮心惊的是,整尊坐像表面的佛皮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横的、竖的、斜劈的、直刺的
那些伤痕曾经很深,深到几乎要将坐像劈碎。
但如今,它们已经弥合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沟壑。
只有三处佛皮缺失的地方,伤痕依旧清晰。
那是佛皮被撕扯、剥离后留下的创口。
“这就是鉴真大师入寂后遗留的坐像。”
慧空点完最后一盏灯,转身走到须弥座旁,“大师东渡传法,功德无量,圆寂后肉身不腐,弟子们便以香泥裹塑,制成此像。”
陆兮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三步,在须弥座前站定,双手合十,对着鉴真坐像深深一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但在弯腰低头的瞬间,他的余光扫向身侧。
慧空与慧明,一左一右,已经悄然站到了他两侧三步的位置。
两人依旧低眉垂目,表情恭顺。
但他们的衣袖下摆,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粘稠物质,正顺着地板缝隙,如活物般蜿蜒流淌而来。
那些粘液爬行时无声无息,却在油灯光下折射出五彩油光。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陆兮的双脚。
镜娘在海铜镜中剧烈颤动。
她感受到了纯粹的恶意。
红盖头下,她眼睛全部变成黑色,嫁衣上的黑色经文疯狂蠕动。
黑色粘液已经爬到了他的鞋边,第一缕细丝悄然探出,触向他的鞋面——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