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酒吧的门,低沉的鼓点混着人声迎面涌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气。
里面光线暗,卡座上方亮着几盏壁灯。有人举杯,杯沿碰在一起,映出一点晃动的光。
陈昼领着他们往里走。
卡座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女两男。其中两对挨得很近,举止间不难看出是情侣。
剩下的女生独自坐在沙发里侧,听见招呼声,抬起头来。
骆烟觉得眼熟。
走近了才想起来,是那天在高铁站,和陈昼一起接辞野的女生。
有人往旁边挪了挪,招呼他们坐。
陈昼径直走到那个落单女生旁边坐下。
骆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辞野坐到了一块儿。
“怎么还带了个美女来?”旁边的男生拍了下陈昼,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起哄,“跟你来的,还是跟辞野来的?赶紧介绍一下呗。”
“说起来还真巧。”陈昼笑着说,“这是我们高中同学,骆烟,来西宁旅游住在了‘未迟’。她高一刚开学就坐我后面,跟辞野是同桌。我上高中说的第一句话,还是跟她说的呢。”
“辞野还有同桌呢?”另一个男生接过话,“我以为他这玩世不恭的样,高中的时候得是讲台边的常驻嘉宾呢。”
陈昼看了眼辞野。
他靠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杯酒,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你可别。”陈昼收回目光,“真让他坐讲台边,全班女生还看什么黑板?光看他去了,老师哪敢。”
桌上笑起来。
陈昼也笑,说着说着,忽然转向骆烟,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件事你估计都不知道。高二你俩没再坐同桌,不是有个女生选了他旁边的位置吗?”
骆烟握着酒杯的手停了停。
高一期末考,她的成绩比辞野低了一名。
新学期排座位,老师让他们按名次上去选,把名字写在黑板的座位表上。
辞野写完,接着就轮到了她。
她拿着粉笔,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把名字写在了教室的另一头,离他最远的对角线。
走回座位时,她一直低着头,几乎不敢往他那边看。
排在骆烟后面的是个女生。
那个女生上去,把名字写在了辞野旁边。
“那女生天天找他说话,快把他烦死了。”
陈昼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我寻思,人家也就是下课跟你聊两句,又没耽误你学习。结果这少爷倒好,直接找老班,把同桌换了。”
骆烟记得这件事。
高二上学期还没结束,辞野身边就换成了一个男生。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是他自己去找的班主任。
“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啊,辞大少爷。”旁边的男生笑着打趣。
“可不是吗。”陈昼说,“不过换了也没见他高兴。整天摆张臭脸,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陈昼话音刚落下,仰头抿了口酒,又笑着问骆烟:“对了,当年你为什么不继续跟辞野坐同桌?是不是被他那拽上天的劲儿烦的了?”
酒吧里的音乐恰好推至副歌。
鼓点震得桌面微颤,高亢的歌声裹着四周的喧闹,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骆烟几乎感受不到周围人的存在。
旁边有人玩笑般接过话:“都多少年了,谁能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换座位?”
这句话正好递来一个台阶。
骆烟刚想顺势把话题揭过去,辞野的声音却从落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骆烟身上。
她垂下眼,杯中的冰块映着晃动的灯影。
“我还真有点忘了。”她弯了弯唇,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可能是在后排坐久了,想去前面听听课吧。”
人多的场子里,话题总不会在谁身上停留太久。没一会儿,便有人笑着说起学生时代的糗事,三言两语间,话题便转到了别处。
骆烟偷偷看了眼身旁。
辞野仍靠在那里,一条腿往前伸着,坐姿没什么变化。
壁灯的光斜斜落在桌面,照不进他身后的角落。他大半张脸隐在暗处,只剩鼻梁一侧和下颌的轮廓还亮着。
杯里的酒已经不多。
他垂着眼,拇指缓缓抹过杯壁凝着的水珠,没有要喝的意思。
从陈昼提起高中的事,到这会儿聊起别人,除了刚才那句,他没再插过一句话。
那些关于他的往事,就这么被下一阵说笑声盖了过去。
骆烟原以为他会嫌烦,至少也该像平时那样,懒懒地回敬两句。
可他没有。
桌上又响起一阵笑声。
辞野在这时抬手,把剩下的酒喝了。杯底轻轻落回桌面,那一点声响很快消失在音乐里。
随后,他又靠了回去。
那一点落在侧脸上的光也避开了。
骆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过了一会儿,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骆烟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正低头洗手,身后传来开门声。许晓栀从隔间出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