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特停手。
诺曼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他的长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剑尾花纹路已经黯淡无光。
“不杀……?我不会为你们效劳的。”他的声音沙哑。
“不不不,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是真正的骑士。”塞林调转马头,“杀了你,实在太可惜了。”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继续前进,目标翡翠宫,活捉国王阿尔伯特。”
黑色的洪流越过诺曼,同时,无数把剑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剩馀的大军朝翡翠宫的方向涌去。
诺曼跪在地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手中的长剑缓缓滑落。
广场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银白色的剑尾花旗帜倒在血泊中,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
剑尾花骑士团,已经再无扭转之势。
…………
北境王都,翡翠宫,议事大厅。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墙上那些历代国王的画象照得忽明忽暗。
大厅里已经空了大半,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与王都共存亡的贵族们,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的趁乱逃出了城,有的躲进了自己的宅邸紧闭大门,还有的干脆投奔了叛军。
留下来的,只有不到十几个人。
国王阿尔伯特坐在王位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短短数日,这位年轻的国王已经瘦得脱了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总管哈罗德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但这已经毫无意义,往外看去,已经能隐约看到敌军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赫伯特公爵坐在长桌左侧,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腰背也不再挺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能够握剑杀敌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陛下,”哈罗德开口,声音沙哑,“剑尾花骑士团……几乎是全军复没,诺曼团长被俘,阿尔文副团长重伤被俘,埃德蒙大魔法师魔力耗尽,也被叛军俘虏。”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叛军正在向翡翠宫推进,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达宫门。”哈罗德继续说,“陛下,请您……”
“请朕什么?”阿尔伯特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疲惫,“逃跑吗?”
哈罗德没有回答。
“往哪跑?”阿尔伯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东境?他们自顾不暇,南境西境?南境伯爵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他转过身,看着哈罗德,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朕已经无处可去了。”
“陛下!”赫伯特公爵猛地站起身,“臣愿意率领最后的卫队,护送您突围!”
“最后的卫队?”阿尔伯特看着他,“还有多少人?”
赫伯特沉默了。
“不到二十人。”哈罗德替他回答,“而且士气低落,很多人已经在偷偷脱掉铠甲,准备混入平民中逃跑。”
阿尔伯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二十人,对上万的叛军?”他摇了摇头,“赫伯特卿,您的好意,朕心领了,但不必了。”
他走回王位,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是命令。”阿尔伯特睁开眼,看着他们,“你们是朕最信任的人,但没必要与朕一同送死。”
哈罗德低着头,手臂微微颤斗,赫伯特一言不发。
“去吧。”阿尔伯特挥了挥手,“带着你们的人,去查找南境伯爵,他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哈罗德抬起头,看着国王,重重地点了点头。
“遵命。”
他站起身,与赫伯特大步走出大厅,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阿尔伯特独自坐在王位上,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望着墙上那些先王的画象。
那些画象上的面孔,有的严肃,有的慈祥,有的威武,有的阴鸷,但此刻,他们的目光仿佛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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