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落地,满屋子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陈风,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王队长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规整田地、挖新水渠,村里出劳力、出人工,都好办。”
“唯独抽水站是大难题,要买机器、搭设备、建泵房,花钱太多,村里穷,拿不出这么多经费。还有抽水站选址,也得好好斟酌。”
“钱的问题我算过。” 陈风早有盘算,语气笃定,“全套抽水设备、管材、土建,满打满算,三千块钱绝对能落地。”
“村里一共五十来户人家,大队公款出一半,一千五。剩下一千五,按各家分得田地面积比例集资。”
“要是最后集资不够、有困难户凑不上,差额全部我来补。”
“后期我垫的钱,不用村民直接还,从每年少量统一收取的抽水灌溉费里逐年抵扣,我不赚村里一分钱,只补缺口。”
八十一年的三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陈风心里清楚,这是彻底盘活全村土地、造福几十年的好事,值得投入。
王队长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支书陈文华,低声请示:“四叔,您看这方案可行不?”
老支书抽着烟,浑浊的目光缓缓闪动,思虑周全,缓缓开口:
“大队出一千五,需要打报告上报公社审批。”
“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明天我亲自去公社跑一趟,报备申请,问题不大。”
“集资的事,我带头,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用不上多少地,我自愿出一百块,表个态度。”
说完,他转头认真看向陈风,语重心长提醒:
“疯子,你的想法是造福全村的大好事,但是有一点,你考虑得浅了。”
“抽水费不好收。”
“村里总有几户困难户、懒汉赖子,种地享福利积极,交钱的时候百般推脱、耍赖拖欠。”
“你前期垫钱、垫人力,后期收不上费用,就是实打实的冤大头。”
“一会咱们拟定正规协议,所有垫资全部算作大队集体借款,白纸黑字盖章。哪怕后期村民拖欠,这笔账也记在集体账上,不能让你个人吃亏。”
姜还是老的辣。
老支书一眼看透了乡村集体做事的最大弊病,人情难管、赖账难防。
陈风心里一暖,由衷点头:“还是四叔看得长远,我确实没考虑这么周全。”
“行,那设备采购、渠道对接、机器型号,全部交给我来跑,我去县城、市里打听渠道,保证性价比最高。”
“分田丈量、人口统计、集资安排,就辛苦各位村干部落实。”
王队长当即拍板:“妥了!”
“设备你去对接,所有路费、食宿,大队全部报销。”
“明天一早,咱们全员下地,实地勘察地形,敲定抽水站具体选址、水渠线路,定死方案立马报备公社,趁着土地还没上冻,抓紧动工!”
“好!”
众人一致附和,心头压了许久的分地难题,终于看到了彻底解决的希望,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陈风随手发完一轮收尾烟,闲聊两句,便起身告辞,踏着夜色回家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秋阳穿透薄雾,洒满整片村庄田野。
陈风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番,刚准备出门,闲得无事的山子主动跟了上来。
“疯子,去大队部啊?我跟你一起,跟着长长见识。”
一路走着,山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低声问道:“你真能把南边高地的水引上去?我活这么大,从没听说水能往高处流,水渠这东西你啥时候还会研究了?”
陈风边走边笑,语气轻松:“简单得很,不是修山水灌溉,就是机械抽水、落差引流,都是最简单的土木活,不难。”
两人一路闲聊,快步赶到大队部。
村干部全员早已到齐,整装待发,就等陈风带队勘察地形。
“不好意思王叔,各位叔伯,吃饭耽搁两分钟。” 陈风笑着致歉。
“不碍事不碍事。” 王队长摆摆手,满脸和气,“年轻人能吃能干,是好事。走吧,你说去哪勘察,咱们跟着你走。”
“直接去西山山脚。” 陈风抬手指明方向,“那边紧挨河边,地势最低,取水最方便,而且空地宽阔,适合建站。”
一行人浩浩荡荡,顺着河边田埂,沿着西山脚下一路步行勘察。
陈风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比对地势高低,手里拿着纸笔,时不时蹲身写写画画,标记坐标、距离、落差、土质。
从河